第二天一早,天剛亮的時候你們就已經站在了鎮子邊緣那口老井旁邊。
井是安卿魚定位出來的,地面上的能量波動在這裡最密集,井口的青石被磨得發亮,邊緣長滿了深綠色的苔蘚。
你探頭往下看了一眼,井很深,看不到底,只有一股潮溼陰冷的氣息從下面湧上來,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腥甜味。
百里胖胖搓了搓手臂:“……我怎麼感覺這井在看我。”
曹淵沉默地往井裡扔了一顆石子,等了很久才聽到一聲沉悶的迴響,像是砸進了軟泥裡,而不是水面。
林七夜蹲在井邊檢查了一下井壁:“有下去的痕跡,不是最近留的,但很多。”
他站起來,掃了一圈眾人,“安卿魚、江洱留在上面監測訊號。曹淵、胖胖守井口。迦藍跟我下去。”他頓了頓,看向你和沈青竹,“你們也下來。殿後。”
你看著江洱笑了笑:“那你在上面等我。”
你走到井邊,【靈魂感知】已經先一步探了下去。那團搏動在更深的地方,比昨晚更清晰了。
沈青竹走到你旁邊,把一捆繩子的一端系在井邊的鐵樁上,另一端扔進井裡。你側頭看了他一眼:“你先還是我先?”
“你先進去。殿後總要有人看著來路。”他說完,沒有等你回答,已經握住繩索捆在你身上。你的身影在井口暗處快速縮小,繩索摩擦青石的聲響在井壁間迴響,然後是一聲落地——不高,泥土,沒有水。
井壁很窄,你的肩膀和後背交替蹭過潮溼的井壁,苔蘚的粘膩感隔著一層衣料滲過來,指尖觸及的地方傳來帶著腥甜的溼潤感。空氣越來越冷,越來越沉。
你落到井底的時候,腳尖踩到了鬆軟的、略微下陷的地面。光線只有井口那一圈硬幣大小的亮光,但你不需要光——【靈魂感知】在你腳下鋪展開來,你清楚地“看”到了。
一條橫向的甬道從井底延伸出去,不寬,大約只夠兩個人並行。甬道壁是溼的,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黑色菌絲,在感知中像是不停蠕動。
沈青竹站在你前面兩步的地方,他側過頭來:“你帶路。”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被壓縮得比平時更低。你從他身邊經過,往甬道深處走去。
走了大約十分鐘,通道開始向下傾斜。頭頂的土壤越來越低,你們不得不微微彎著腰。空氣中的腥甜味越來越濃,混進了一種像鐵鏽又像腐爛的混合氣息。
你感覺到腳底的地面正在從鬆軟變成黏膩,像是踩在一層厚厚的、有彈性的東西上面。
你蹲下身,用手套蹭了一下地面,黑色菌絲粘在手套上,在黑暗中你清晰地“看”到了——那些菌絲在輕輕地收縮,像是在呼吸。
你站起來,正要說話,然後你聽見了那個聲音。
不再是隔著泥土的模糊振動,而是清晰的、有方向的——從甬道盡頭傳來,像是一段沒有文字的吟唱。
你分辨出那不是語言,而是一種持續的低頻振動。每隔幾秒重複一次,像是某種心跳。
黑色菌絲在振動傳來的瞬間同時微微收縮了一下,像一片巨大的、正在呼吸的膜。
沈青竹也感覺到了,他停下來,握住刀的手指微微收緊,目光看向盡頭那片黑暗。
“你聽到了?”你問他。他“嗯”了一聲:“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喘氣。”
你繼續往前走。通道在拐過一個彎之後忽然變寬,你站到了一片地下的空曠空間中。
腳下是平整的、像是被什麼壓實的泥土,頭頂約三米高,四周的牆壁和地面佈滿了那種黑色菌絲,密密的像一層活著的毯子。
空間的盡頭有一根約一人高的石柱,表面同樣覆滿了菌絲,你看到它的時候,周圍的菌絲像是感受到了什麼,微微顫動了一下,朝你所在的方向緩慢延伸了幾分。
你往前走了一步。然後你看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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