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裡面有一個。”你說。沈青竹聽到你這句話，沒有說話，但他的攻擊速度變快了，刀鋒精準地切開菌絲的每一層屏障，像是在替你開路。
你跟在他身後，靈魂感知精準地鎖定了那個碎片的位置——在菌絲牆中央約兩米深的地方，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碎片正在瘋狂搏動，像是一顆微型心臟。
你停下腳步，雙手同時伸出。輪迴之眼洞穿了層層菌絲的阻隔，你看到了它。
你伸出手，十根無形的鎖鏈從你指尖釋放，同時刺入菌絲牆內部，從十個不同的方向纏繞上那顆碎片。收緊。
它發出無聲的嘶叫，在你的意識裡炸開一段破碎的畫面——深海的黑暗盡頭，那雙半閉的眼微微睜開了一條縫。它看著你，瞳孔裡映出你的臉。
你沒有鬆手。你用力收緊鎖鏈，碎片在你的意識中被碾碎、化成粉末、徹底消散。菌絲牆在你面前猛地塌陷了一角，像是被抽掉了支撐。
你聽到遠處同時傳來三聲悶響——其他幾個節點也在同一時間被切斷。
菌絲牆的整體結構開始崩潰，像是失去了骨架的沙堡，一層一層地坍塌、乾枯、碎裂成粉末。
整個鎮子上空那層暗沉的灰色也在慢慢散開。
陽光從雲層的縫隙裡重新漏下來，落在滿地的菌絲殘骸上。
你站在碎屑中間，胸口微微起伏著。沈青竹站在你面前兩步遠的地方，他身上沾了一些菌絲的碎末，臉頰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，滲著一點血絲。
他轉過身看你，目光從你臉上移到你垂在身側的手上，然後他走過來，伸手把你肩頭沾著的一小片菌絲殘渣輕輕拈掉。他的指尖擦過你的肩膀。
“沒事了。”他低聲說。你抬頭看他，彎了一下嘴角：“我知道。”
你們走回集合點的時候，其他人也陸續到了。
百里胖胖靠在一面牆上喘氣，曹淵的刀上沾滿了黑色的黏液，正在用布擦拭。
迦藍扶著林七夜坐下，他的小臂有一道不算淺的傷口，迦藍正在給他包紮，動作很快但很穩。
安卿魚扶著江洱，她臉色有一點白。
陽光已經完全穿透了雲層，落在鎮子的屋頂和街道上。那些殘留的菌絲在日光下迅速乾枯、捲曲、化成灰燼，被風一吹就散了。
你們站在廢墟一樣的街道上，看著那些乾枯的菌絲在陽光下碎裂成細小的粉塵，飄散在空中，越來越淡。
那些昏迷的人也已經被當地守夜人接走了，送到了最近的醫院。
百里胖胖從牆上直起身子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，聲音裡帶著一點劫後餘生的疲憊：“……能回去了嗎？”
林七夜站起來，胳膊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，他掃了一圈眾人，嘴角帶著一點極淡的弧度：“回去。”
夜風開始從鎮子外面吹進來，帶著田野和泥土的氣息，終於把那股黏稠的腥甜味徹底吹散了。
你走在隊伍的最中間，沈青竹走在你旁邊。
遠處的天空正在從灰白恢復到正常的淺藍色，太陽掛在屋頂上方，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。
但你低頭的時候，看到自己掌心還殘留著一道淡淡的、還沒完全消退的紫色痕跡——那是剛才拆解那顆碎片時留下的。你把手收進口袋裡，沒有讓任何人看見。
你什麼都沒有察覺到，好像什麼都沒變，但系統，已經好久沒有出現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