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的時候，天已經徹底黑了。
你推開門走進客廳，暖黃的燈光湧出來，裹住了你。百里胖胖已經癱在沙發上，曹淵沉默地坐在旁邊處理刀上的殘留汙漬。
迦藍在給林七夜重新包紮傷口，安卿魚和江洱坐在餐桌旁整理資料。沈青竹靠在沙發上捏了捏眉心。一切都像往常一樣。你換了鞋，走進房間，關上門，在床邊坐下。
你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，那道紫色的痕跡已經很淡了，像是快要完全褪去。你翻過手，又翻回來，盯著掌心看了很久。
今天在霧嶺鎮地下發生的事情，每一幀都還在你腦子裡轉。你記得菌絲牆壓過來的瞬間，那種壓迫感幾乎是實質的。
你記得自己的手伸出去時鎖鏈從指尖釋放的觸感，也記得那顆碎片在你意識中碎裂時炸開的畫面——深海的黑暗盡頭，那雙半閉的眼。
你記得，但你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學會那些的。
你皺了皺眉。你用力回想了一下——死亡凝視、靈魂鎖鏈、生命剝奪、輪迴之眼，這些技能像是早就刻在你身體裡的本能，像是你的手指天生就該那樣動。
可是誰教你的？你怎麼會的？你翻來覆去地想，腦子裡卻只有一片空白，像是這一段記憶被擦掉了一樣乾淨。
你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夜色很沉，窗外的路燈把街道照出一小圈昏黃。你的手搭在窗臺上，夜風從縫隙裡鑽進來，涼絲絲的。
你想到了一個東西。
混沌。
這個詞忽然從你腦子裡跳出來，沒有任何鋪墊，像是早就在那裡等著被想起來。
為什麼？林七夜的精神病院？
混沌——大夏克蘇魯體系中，最高階的、最古老的存在之一。原著裡，夜幕小隊後期與混沌有過接觸，但具體是什麼時候、什麼情況下，你想不起來了。
你握緊了一下拳頭。你不是一個喜歡猶豫的人。你推開門，走廊裡安安靜靜的，百里胖胖的房間裡傳來均勻的鼾聲。
你走到林七夜和迦藍的房間門口，門縫裡漏出一線光。你抬手，輕輕敲了三下。
過了一會兒，門開了。林七夜站在門裡，小臂上的紗布已經包紮好了，他看了一眼你臉上的表情，沒有多問，只是側身讓開門：“進來。”
迦藍坐在床邊，正在疊換下來的紗布，看到你進來，她朝你點了一下頭，然後站起來：“我去倒杯水。”她走出去，順手把門帶上了。
你坐在靠窗的椅子上，林七夜坐在床沿，看著你。他沒有催你。你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開口：“今天在霧嶺鎮地下的那東西。我好像知道。”
林七夜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。
“在別的地方。”你又說。你閉了閉眼，認真的點頭：“林七夜，你的精神病院開到第幾間了？”
林七夜安靜了幾秒，然後開口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你看著他，忽然覺得自己要說的話有點站不住腳，但你還是說了：“我說過了我很多事情都知道，你只需要回答我。”
林七夜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，但他看著你的目光變得更專注了一些。
林七夜嘆了口氣：“最後一間，耶蘭得，但是很奇怪，這麼久以來他的進度條永遠都是0%，而且他只會說一句話......”
你插了一句說：“孩子，你做的很好。”你頓了一下，“對吧。”
夜風從窗戶縫隙裡鑽進來，窗簾微微晃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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