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刻的玄武城，茶樓包間裡，許長庚靠在椅背上，眼下浮著一層青黑，整個人瘦了一圈。
他面前的桌面上攤著一本賬冊，最後一頁的總數觸目驚心。
一千萬。
他為了維持天道宗的供貨，在這幾天內花了一千萬靈石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這幾天的。
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算賬，算那些低階精元果還能供幾輪，算手裡的靈石還能撐幾天，算孫崇那邊還差幾批貨就會翻臉。
他後悔了。
後悔當初為什麼要去招惹那個姓林的散修。
一個引氣境的傢伙，卻像一座看不見底的深淵，不管他砸進去多少錢，都填不滿那個坑。
而現在他想退出都晚了。
門外傳來黑衣僕從的聲音：“聖子……天道宗勤堂那邊催貨了。”
許長庚閉上眼睛。
沉默了很久，他開口了：“……把倉庫裡那批四階赤焰草，按低階靈藥的價格送過去。”
黑衣僕從愣了一瞬：“聖子……四階靈藥的價格是低階靈藥的百倍不止，按低階靈藥的價格送，一株虧幾百倍……望月閣承受不起的。”
許長庚睜開眼，雙目通紅：“那你去跟孫崇說，說我供貨不了？”
黑衣僕從低下頭，沒再說話，退了出去。
許長庚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包間裡，盯著窗外東街的方向，嘴唇蠕動了幾下：“……怎麼可能一個引氣境的散修，手裡有取之不盡的極品低階靈藥？”
怎麼可能他在市面上收了那麼多天都收不到幾顆，那個人隨手就是幾百顆往外拋？
怎麼可能他砸進去一千多萬靈石，那個人卻像沒事人一樣躺在後院曬太陽？
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？
許長庚送來的四階赤焰草確實品相尚可，但那是四階靈藥，雖說是低階靈材的下下品，其價格依舊遠超一階靈藥的行情。
勤堂的賬目本就經不起細查，孫崇只能咬牙認了這批貨，當作低階靈材入庫，心頭卻在滴血。
這一批貨，望月閣虧了多少他不關心。
但賬面上憑空多出的數十萬靈石缺口，總得他自己想辦法平。
這還只是開始。
許長庚的第二批貨勉強能看，第三批就落到了上品，第四批連上品都不太穩了。
孫崇一怒之下親自跑了一趟許長庚的茶樓，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：“你當初說得信誓旦旦，什麼穩定供貨、品相上乘，結果就這？上品？你跟我說這是極品？”
許長庚麵皮發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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