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群年輕修士瞬間就懵了。
“道君境巔峰的妖獸……二十多頭……這、這是開玩笑的吧？我們天道宗的長老才不過道君中後期，這裡隨便一頭都比太上長老還強！”
“它們血脈裡帶著某種古老的東西……那種壓迫感，我感覺自己的魂燈都要滅了……”
“那是什麼？怎麼會有這麼多？這根本不是我們能涉足的區域！哪怕天尊來了都未必討得了好！”
二哈蹲在林小凡肩膀上：“它們應該是這片海區域的守護者，雖然血脈有所退化，但依然保留著上古時期的傳承記憶和領地意識。道君巔峰的修為，配合上古血脈，實際戰力比同境界的當世修士高出不止一籌。若是那頭半步天尊境的頭領親自出手，恐怕就算真正的天尊駕到，也要費一番手腳才能壓制。”
林小凡的目光掃過那些鱗甲生靈，忽然在遠處一塊巨大的海水碎片邊緣的礁石上停住了。
礁石表面覆蓋著一層淡紫色的苔蘚狀生物，而在苔蘚中間，生長著幾株通體泛著幽藍色光澤的靈芝。
“海神芝。”二哈的聲音驟然繃緊，“那是海神芝！水行上古神藥，只在傳說中的海水深處才有生長，一株便可令水行修士突破瓶頸、脫胎換骨！隨便一株出世都能引發整個三千州大戰！這裡居然有這麼多！”
蘇清月順著林小凡的目光望過去，瞳孔驟然收縮：“那些神藥旁邊……有四頭鱗甲生靈守著。道君境巔峰，而且其中一頭的鱗片顏色更深，怕是已經摸到天尊境的門檻了。那可是半步天尊……如今卻心甘情願守著幾株草？”
無虞站在林小凡另一側，灰眸中也浮現出少見的忌憚：“這個數量，你打算怎麼拿？即便我全力出手，也至多拖住那頭半步天尊十息，剩下的二十多頭道君巔峰足以在十息之內將我們碾成齏粉。更何況這裡的水行法則對它們有天然加成，對我是壓制。說句難聽的，就算真來一位天尊，面對這樣的陣仗，也未必能強行奪走一株海神芝。”
林小凡的目光在那些海神芝上停留了片刻，然後轉向那二十多頭鱗甲生靈：“它們剛才只是觀察我們，沒有主動攻擊，說明它們並不想無緣無故地打架，只是守著那片區域不讓人靠近。”
“那就談談。”林小凡說，“談不攏再說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山脊邊緣，面向那些鱗甲生靈的方向：“我知道你們能聽懂。”
那些鱗甲生靈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他。
林小凡目光緩緩掃過那些懸浮在半空中的海水碎片，然後停在了為首那頭半步天尊境的蛟龍身上。
“你們守著的這片海域，曾經是四海中的東海。”
那頭蛟龍的身軀驟然繃緊，青藍色的豎瞳猛然收縮。
“東海……是什麼？”
“我不知道你說的那個名字。自我出生起，這片海就在這裡，我就在這裡。沒有祖輩留下過任何名字，沒有傳承告訴過我這裡曾經是什麼。我只知道這些礁石上的東西不能讓人碰，只知道自己生來就該守著那些泛藍光的東西。”
林小凡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它偏了偏頭，看向身後那些同樣迷茫的同族：“它們也一樣。沒有誰告訴過我們為什麼要守，也沒有誰告訴過我們守的是什麼。我們只是……在這裡。”
空氣安靜了很長時間。
一頭活了不知多少萬年、修為已至半步天尊的逆天生靈，守著這片海不知多久，卻連自己守的是什麼、自己為何而守都說不清楚。
它的修為已經高到足以讓當世絕大多數強者仰望，可它的記憶卻空白得像一張白紙。
彷彿被古老的力量抹去了它們的記憶，唯獨留下了盤踞在此的本能。
而林小凡站在那裡，視線投向了那些懸在海面上的更巨大的水塊。
裡面殘存著斷壁殘垣的輪廓，像是被遺忘的城郭和宮殿的遺蹟。
“那些殘骸，”他說，“你們知道那是什麼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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