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就該自己熬了。
總不能一直蹭人家的,再說以後洗衣服、收拾圈舍都用得上,學會了就是一勞永逸的事。
他翻箱倒櫃湊材料:有幾罐板油是之前燻灰腴獸肉攢下來的,油脂厚沒有腥味,還帶著草木香氣,本來是留著炒菜用的;草木灰是每天燒石壁爐攢的細灰,過了篩的,沒什麼渣雜質;兩個粗陶缸,還有一捆乾乾草。東西全是手頭現成的,不用額外往外跑。
照著法子先濾鹼水。
蘇航在大陶缸底部厚厚鋪了一層乾草,把草木灰倒進去,裝了快三分之二滿,用手輕輕壓了壓。他心裡還尋思著,鹼多去汙力才強,多淋點水總能多溶點鹼出來。一股腦的把水順著灰縫往下滲,沒一會兒缸底就開始滴液。
等了一會,接了小半缸鹼水,顏色是淺淺的黃褐色,像兌了大半杯水的涼茶。
架起小砂鍋,把板油挖進去大半罐,小火慢慢烤著。油脂一點點融化,變成清亮亮的油液,冒著細微的油星子,還帶著點獸肉的焦香。
等油完全化了,蘇航端起鹼水,順著鍋邊慢慢倒進去,手裡攥著根細樹枝,順著一個方向不停攪拌。
一開始油花跟著旋窩散開,看著還像那麼回事。蘇航攪得挺起勁,心裡還想著等做成功了,先囤個十來塊,以後收拾圈舍再也不怕髒手了。
攪了快二十分鐘,胳膊都攪得發酸了,他放慢速度歇了口氣,低頭往鍋裡一看,心直接沉了半截。
鍋裡還是清清楚楚分兩層,上面浮著一層明黃色的油,下面是渾濁的水液,半點變稠結塊的意思都沒有。油星子安安穩穩漂在水面上,跟剛倒進去的時候沒兩樣。
“不是?”蘇航皺緊眉,拿著樹枝又使勁攪了十來分鐘,攪得油花四濺,停下來一看,還是分層。
他蹲在灶臺邊,盯著鍋裡那兩層液體,心裡直疼。
那可是大半罐板油啊!平時炒菜都捨不得多放,就這麼糟蹋了?
他翻來覆去想張雁喬說的步驟,2份鹼液1份油,自己量的差不多啊;小火,也沒開大火啊;順一個方向攪,也沒亂攪啊?到底哪兒錯了?
琢磨了半天也摸不著頭腦,總不能是樹枝不對吧?看著鍋裡廢了的油,扔了捨不得,只能硬著頭皮點開張雁喬的私聊,有點不好意思地敲字:
「那個……我按你說的,倒進去半天還是油水分離,這是哪兒不對啊?」
訊息發出去他還有點忐忑,尋思著對方會不會覺得自己笨,這麼點事都做不好。結果沒幾分鐘,張雁喬的回覆就過來了,依舊言簡意賅,直接戳中要害:
「鹼液太稀。水加多了。濾出來要深黃褐色,像濃茶水才夠濃度。」
末了還補了一個字:「笨。」
認了!這是真笨!太稀了,一看顏色都不對。
知道問題出在哪兒就好辦,總比瞎琢磨強。
倒掉鍋裡的廢油,蘇航重新來。這次他不敢大意了,直到底下滴出來的鹼液是深黃褐色,稠乎乎的,像熬好的中藥湯,滴在碗底掛壁,沾在指尖滑膩膩的,跟第一次那稀湯寡水的樣子完全不一樣。
再次開熬。
小火把鍋燒得溫溫的,板油慢慢融化成清亮的油層。
蘇航拿著樹枝,鹼液一點一點的往裡加,加一點就順著一個方向攪十幾圈,攪得油麵轉出細細的旋渦,看著鹼液完全融進去了,再加下一勺。
全程都保持最小火,鍋裡溫溫的,只冒細微的熱氣,半點沸騰的跡象都沒有。
攪了快半個小時,胳膊都攪得發僵了,鍋裡的混合物慢慢變了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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