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好半天,堂屋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
範召倩走了出來。
她站在堂屋門口,眼神掃過張長祿那張滿是期待又帶著幾分慌亂的臉,最後落在了紅紙包上。
一個月前,她提出要一萬塊彩禮,就是想著讓張長祿打退堂鼓。她覺著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兒,就算張長祿把自己賣了,也湊不齊一萬塊錢。
可眼下,一萬塊就實實在在地在那傢伙手裡,用紅紙包著,全是真金白銀。她還能說啥呢?
“我說話算數。”她輕飄飄地吐出這五個字。
王巧嘴第一個反應過來,雙手“啪”地一拍,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:“好!這門親事成了!”
收了人家錢就得把事兒辦好,老耿頭趕緊把嗩吶湊到嘴邊。
“嗚哩哇……”
敲鑼鼓的人也跟著動起來了。
“咣……”
“咚咚咚……”
“嚓嚓嚓……”
範召倩轉過身,往屋裡走,剛走進堂屋,她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,兩行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。
她趕緊抬起右手,用袖子在臉上飛快地抹了一把,然後關上了門。
王巧嘴最先發現範召倩有點不對勁,不過她幹這行很懂規矩。當媒婆的,最忌諱的就是在新人都答應了之後還瞎嘮叨。
她假裝啥都沒看見,轉過身一把抓住張長祿的胳膊。
“長祿啊,走,咱倆到外邊說幾句話。”
張長祿被她拽到院壩邊上,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
“王乾孃,”他想著先開口,“今天可多虧您了……”
“少來這套。”王巧嘴壓低了聲音,可那火氣一點都不小,“張長祿,你小子是不是翅膀硬了?撇開乾孃自己來提親,你這是卸磨殺驢啊!”
張長祿趕緊解釋:“王乾孃,我沒這個意思……”
王巧嘴打斷他:“少囉嗦!上次那四百塊是傳話的錢,可不是提親的錢!傳話和提親,這是兩碼事兒!”
張長祿一時不知道說啥好。
王巧嘴接著說:“八百塊!”
張長祿懵了:“啥?”
王巧嘴說:“我今天來這一趟,出場費八百塊!”
“王乾孃,”張長祿皺著個臉,苦得跟個苦瓜似的,“我總共就剩六百多塊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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