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長福和李露露這門親事,兩邊家裡人都急得不行,恨不能馬上就把喜事辦了。
範召倩又拿出一千塊錢,塞到張長祿手裡,說了句“給你哥辦喜事用”,然後就轉身進了灶房。
張長祿趕忙追進去,問這錢到底是從哪兒來的。
範召倩頭都沒回,沒好氣地說:“偷的,搶的,你愛信哪個信哪個!”
張長祿尷尬地站了一會兒,知道問不出啥結果,只好把錢揣進兜裡,小聲嘀咕道:“等床上把你哄高興了,非得問出實話不可。”
張長福那屋做了大掃除,舊床板掀了,櫃子也挪了地方,床上鋪著印著大紅牡丹的新被褥,看著挺喜慶的。
張長福自己也從頭到腳洗得乾乾淨淨,再換上嶄新的深藍色中山裝,看上去還挺像那麼回事。
張寸光眯著眼看了老半天,說了句:“像個人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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臘月二十三這天,天湛藍湛藍的。
張家院壩裡擺了三張方桌,菜是毛蓉蓉和孫妙蘭一起做的,有魚有肉還有雞,給足了新人面子。
張長祿覺得場面太冷清,臨時請了幾個牌友來捧場,好不容易才湊齊三桌人。
快到中午的時候,李露露一個人來了。李家不願張揚,既沒擺酒席,也沒安排孃家人送親。
她穿著一件大紅色的呢子大衣,大衣下面是黑色皮裙和網眼絲襪,嘴唇塗得紅豔豔的,臉上的粉厚得能刮下來蒸個饅頭。
陳三正坐在條凳上嗑瓜子,看見李露露進來,“噗”地一下把瓜子殼吐出去老遠。
他扯了扯李跛子的袖子,壓低聲音問:“跛子,你堂妹這身打扮,是來結婚的還是來上班的?”
李跛子在桌下踢了他一腳,罵道:“給老子閉嘴!”
張長福站在堂屋門口,笑得嘴都合不攏了。
他長這麼大,頭一回看見化這麼濃妝、走路還一扭一扭的新娘。從省城回來的姑娘就是不一樣啊!能娶到她,那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。
張寸光活了五十多年,頭一回看見新媳婦穿著皮裙進門。可他也不敢說啥,不花錢就娶回來的兒媳婦,哪能挑三揀四呢?
李露露倒是大大方方的,一進門就朝張寸光鞠了一躬,扯著尖亮的嗓門喊了一聲:“爹!”
張寸光被這聲“爹”喊得渾身發軟,兩條腿都沒勁兒了,差點當著眾人的面給新媳婦下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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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席一開始,李露露就從大衣兜裡掏出一包翻蓋“紅塔山”,麻溜地撕開包裝,挨個給客人們遞煙。
她遞煙時彎著腰,那件紅呢子大衣的領口就往下耷拉,兩坨白花花的肉若隱若現。
陳三接過煙,眼睛就開始亂瞟了。李露露也不躲開,就那麼直直地站著,好像就等著陳三看個夠。
毛蓉蓉實在看不下去了,在旁邊故意咳嗽了一聲。陳三趕緊把眼神收回來,假裝去研究煙上的商標。
遞完煙,李露露又掏出一個印著裸女圖案的打火機,“啪”地一下打著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