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給陳三點上煙,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下,說:“三哥,聽說你是陰陽灣最能喝的男人,今兒個咱倆可得好好喝一杯!”
陳三被她拍得心裡癢癢的,尋思著:都說女人不醉,男人沒機會。李露露找他拼酒,到底想幹啥?難道……
這時候,毛蓉蓉咳嗽得越來越大聲了,陳三隻好打消歪心思,乾笑兩聲說:“露露,今天你是新娘子,新娘子可不能喝多嘍。”
李露露把手一甩:“啥新娘子舊娘子的,想當初我在省城的時候,千杯都不醉,不知道把多少男人灌趴下了!”
這話一出來,院子裡一下子鴉雀無聲。
李跛子正夾菜呢,手一下子停在半空中。他是李露露沒出五服的堂哥,感覺自己的臉都被人扒下來當抹布使了。
他偷偷瞟了眼旁邊的孫妙蘭,孫妙蘭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。
李跛子乾咳一聲,說:“露露,你先坐下,吃點菜。”
李露露轉過身,食指差點戳到李跛子鼻樑上:“堂哥你也真是的,新婚三日無大小,少在我面前擺大舅子的譜!”
李跛子嘴角抽了兩下,後悔來吃這頓酒席了,甚至都後悔自己姓李。
孫妙蘭在旁邊捂著嘴偷笑,差點笑得岔了氣,還湊到李跛子耳邊說:“你堂妹可比你放得開。”李跛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。
李露露開始挨個給客人敬酒了。
她端著酒杯,一個一個走到客人跟前,彎腰跟人碰杯的時候,那姿勢跟電視裡酒吧的女招待一模一樣,腿微微彎一點,屁股輕輕撅起來,一隻手拿著酒杯,另一隻手託著杯底,碰完杯還不忘朝人家眨一下眼睛。
輪到劉麻子的時候,劉麻子一緊張,半杯酒都灑褲襠上了。
李露露趕忙從兜裡掏出手帕,一邊給劉麻子擦褲子,一邊笑嘻嘻地說:“麻子哥,別這麼緊張嘛,我又不會咬你。”
劉麻子聽她這麼一說,眼皮跳得更厲害了。
到張長祿這兒,李露露忍不住多瞧了他兩眼。這“小叔子”本來是她先看上的,結果被範召倩截胡了。
“長祿,以後咱就是一家人啦。你說說,是嫂子敬你,還是你敬嫂子呀?”
張長祿一聽就知道她話裡有別的意思,也不敢搭話,趕緊端起酒碗,一仰脖子把酒灌下去了。
李露露又走到範召倩跟前。倆人眼睛對著眼睛,那眼神在空中就跟放鞭炮似的,“噼裡啪啦”地過了幾招。
過了好一會兒,李露露先笑了,笑得意味深長:“弟妹,往後咱就是妯娌了。你放心,嫂子我啥場面沒見過,不會為了點小事跟你計較的。”
範召倩心裡罵了一句:“還沒進洞房呢,就開始擺大嫂的譜啦?”
不過她還是端起酒杯跟李露露碰了一下,笑不露齒地說:“嫂子見多識廣,我還得多跟你學學。”
“見多識廣”這四個字,表面上是夸人,可越琢磨越覺得不是好話。
李露露的笑容僵了一下,然後一仰脖把杯裡的酒乾了。
這倆女人,臺上握手,臺下踢腳,第一回合,誰也沒佔到便宜。
只有張長福,從頭到尾笑得嘴都合不攏。他坐在上八位,看著自己的新娘子在酒席間走來走去,有說有笑的,心裡那叫一個美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