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矮子慌里慌張地連滾帶爬,轉眼就消失在了街角。
那些圍觀的人,還覺得沒看夠呢,這才慢慢散了。
張長祿回到水巷子的時候,整條巷子安靜得很,就好像啥事都沒發生過。
他走進錄影廳,瞧見範召倩坐在門口的竹椅上,眼神發直,兩隻手不停地絞在一起。
張長祿沒吭聲,彎下腰,一把一把地把翻倒的竹椅扶了起來。
放映間裡亂成一團,條桌歪在一邊,錄影帶扔得到處都是,有幾盒的外殼都被踩裂了。
那張砸馬二娃的條凳少了一條腿,凳面上還有條新裂開的縫。
範召倩一直坐在那兒沒動地方。
她看著張長祿進進出出,又是拖地,又是搬桌子,還把椅子歸置好。
她也想搭把手,可兩條腿就跟灌了鉛似的,連站起來的勁兒都沒有。
她腦子裡不停地回想著剛才的事兒,那猥瑣的笑、噴到她臉上的煙,還有伸進她衣服裡的手……
就在這時候,巷口傳來一陣亂鬨鬨的腳步聲。
陳三走在最前頭,步子又快又急,看那臉上的表情,不像是來探望的,倒像是來打架的。
他身後跟著李跛子,一瘸一拐地走得還挺快,手裡還拄著根能當武器使用的柺杖。
劉麻子走在最後面,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,就跟放哨似的。
“長祿!”陳三一進錄影廳就扯著嗓子喊了一聲,眼睛在屋裡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失魂落魄的範召倩身上。
他愣了一下,本來要說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李跛子緊跟著進來,看了一眼範召倩的臉色,又瞧了瞧張長祿,啥也沒說,就用柺杖在地上重重地頓了一下。
“你們咋來了?”張長祿站起來問道。
“你說為啥?”李跛子拉過一把椅子坐下,從兜裡掏出煙,遞給張長祿一根,“孫妙蘭從理髮店跑回來報信,說你跟黃小建那幫人幹起來了。我們怕你吃了虧,一路小跑著就趕過來了。”
陳三在錄影廳裡轉了一圈,看看地上的痕跡,又瞅瞅牆角那張裂了縫的條凳,最後把目光落在張長祿身上。
“一個打四個?”
“嗯。”
“你贏了?”
“贏了。”
劉麻子一直在門口沒進來,這時候探進半個腦袋,小聲說:“長祿,你把黃小建打了,萬一他……”
“萬一啥?”陳三回頭瞪了他一眼,“黃小建以後見了長祿都得繞著走。這種人,你越怕他,他越欺負你;你把他打怕了,他反倒服你了。”
李跛子走到範召倩跟前,難得溫和地說:“弟妹,今天這事兒,讓你受委屈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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