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張長祿從裡頭把卷簾門鎖得死死的,又找了根木棍頂在門後,試試緊不緊,這才回裡屋。
倆人躺在床上,誰都沒吱聲。
範召倩側著身子,臉衝著牆,張長祿仰面朝天地躺著,眼睛盯著房梁。
“長祿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說黃小建他們……會不會來報仇啊?”
“他敢!”張長祿翻了個身,手搭在範召倩腰上,“他要是敢來,我就打斷他第三條腿。”
範召倩說:“我可不是開玩笑。”
張長祿說:“我也沒開玩笑。”
嘿,真是說誰誰到。
這時候,門外傳來敲門聲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敲了三下,不緊不慢的。
張長祿“騰”地一下坐起來,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。
範召倩也坐起來,兩隻手抓住他胳膊。
“別出聲。”張長祿壓低聲音,從床底下摸出早就準備好的鐵撬棍。
敲門聲又響了,還是三下。
張長祿把撬棍拿在手裡掂了掂,覺著分量合適,長短也正好。
“把門閂插上。”他轉過頭跟範召倩說,聲音壓得低低的,“不管外面出啥事兒,你都別出來。”
範召倩沒聽他的,從廚房裡拿了把菜刀,跟著他一塊兒出去了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敲門聲第三次響起來。
張長祿把撬棍高高舉起來,範召倩雙手緊緊握著菜刀,刀刃朝外。
“誰?”
門外安靜了兩秒,然後一個聲音傳來:“我,派出所的老周。”
張長祿手裡的撬棍差點掉地上。他回頭看了眼範召倩,範召倩也正看著他。
大半夜的,派出所的人來了,這啥意思啊?這說明下午那事兒還沒完,說明黃小建那邊報案了,說明張長祿打人的事鬧到派出所了。
側門剛一開啟,老周就一腳跨進門檻。
他看了看張長祿手裡的撬棍,又看了看範召倩手裡的菜刀,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,問:“張長祿,你這是想給我來一棍子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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