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你?”他把手放下來,說,“我就打過你一回,到現在都後悔得不行。你放心,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動手打女人。”
說完,他往後退了一步,整了整衣領,一副“你們能拿我咋滴”的樣子。
“行了,李正仁,我扇了你倆耳光。你報警吧,讓警察把我抓回去。反正我剛從看守所出來,再進去待幾天也沒啥大不了的。”
範思靜急得不行:“張長祿!你瘋啦?”
“我沒瘋。”張長祿聲音出奇地平靜,“我就是想讓他明白,不是啥東西都能用錢買到的。”
李正仁扶著椅子站起身,從湯碗裡撈出眼鏡,慢悠悠地用紙巾擦著。
“我不報警。”他說。
“你不報警?”張長祿愣了一下,“咋回事,你想私了,讓我賠錢?”
“也不私了。”李正仁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聽得清楚,“你打我,是因為你覺得我侮辱了你。我挨這頓打,是我自己考慮不周到,不該拿錢補償你。”
張長祿張了張嘴,不知道說啥好。
他本來都做好最壞的打算了,李正仁報警,他被抓進去,在看守所蹲幾天,出來接著鬧。
可李正仁不報警,也不還手,還承認自己做錯了,這讓他一肚子火沒地方發。
“你們這些有文化的人,真他媽會說話。”他又往後退了兩步,站在包廂中間,眼睛在三個人臉上掃了一圈。
“範召倩。”他喊她全名。
範召倩渾身一哆嗦。
“你把我從看守所弄出來,我揍了你男人一頓。從現在起,咱倆扯平了。你不欠我,我也不欠你,誰也不欠誰。”
範召倩眼淚“譁”地就流下來了。
張長祿又轉頭對範思靜說:“思靜,我走了。你也別怨你姐,路是她自己選的,她想換種活法,隨她去吧。”
範思靜眼眶一下子紅了,想說點啥,可嗓子眼像被啥堵住了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張長祿大步朝門口走去。走到門口的時候,他腳步稍微停了一下,但沒回頭。拉開門,頭也不回就走了。
包廂裡一下子又安靜下來了。
範召倩癱在椅子上,用手捂住臉,肩膀抖得厲害,淚水從指縫裡滲出來。
她以為自己早就能跟過去一刀兩斷了。可當她聽到張長祿說“誰也不欠誰”,看著他頭也不回地走出包廂,她的心就像被狠狠揪了一把,疼得她喘不過氣來。
範思靜靠在椅背上,眼睛盯著天花板,嘴角掛著苦笑。
“姐,你贏了。他以後不會再來煩你了,你能安安穩穩跟李總過日子了。”
範召倩聽了這話,哭得更厲害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