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,張寸光就嚷嚷著要出院。
這時候值班醫生還沒過來查房呢,他自己把輸液的針頭一拔,穿上鞋子就打算往外走。
護士趕緊攔在門口,說道:“大爺,你血壓還沒穩定呢,得再住院觀察一天。”
張寸光拍了拍胸脯,粗著嗓子說:“穩得很吶,再住下去,沒病都得憋出病來。”
護士拿他沒辦法,只好去找醫生。醫生過來看了看,嘆了口氣說:“行吧,回家多休息,別動不動就生氣,按時吃藥。”
張長祿去辦了出院手續,又到藥房拿了兩瓶降壓藥。
他尋思了一下,決定先把張寸光送回陰陽灣,正好找李露露好好說道說道。
父子三人出了衛生院,沿著麻柳河往陰陽灣走去。
張寸光走在最前面,背挺得直直的,一句話也不說。
張長福跟在後面,好幾次想上去扶他爹,都被張寸光一把甩開了。
張長祿走在最後,心裡七上八下的。他爹越是不吭聲,他心裡越沒底。他寧願他爹像昨天晚上那樣把他罵一頓,也比這會兒強。
走到石板橋的時候,張寸光突然停下腳步,頭也不回地喊了聲:“長祿。”
張長祿趕忙回應:“爹,你說。”
“你老實跟我說,召倩在外面是不是真有人了?”
過了好一會兒,張長祿才“嗯”了一聲。
張寸光又問:“是個大老闆?”
張長祿又“嗯”了一聲。
張寸光不再問了,邁開步子接著往前走。
回到張家院壩,房門緊緊關著,李露露不在家,也不知道這女人跑哪兒鬼混去了。
張長祿站在院壩裡,四處瞧了瞧,突然覺得這個家陌生得很,到處都是灰撲撲的,一點生氣都沒有。
兄弟倆蹲在蓄水池邊,一根接一根地抽菸,從早上等到中午,又從中午等到傍晚,李露露一直沒回來。
張長祿把手裡的煙一扔,站起來說:“哥,我走了。”
張長福可憐兮兮地望著他:“要不再等會兒?”
張長祿擺了擺手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自己那一堆爛事兒都還沒弄明白呢,他拿啥去教育李露露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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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回到水巷子的時候,天已經完全黑了。
張長祿開啟側門,進了錄影廳,一屁股就坐到門口的竹椅上,連燈都懶得去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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