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眾席上稀稀拉拉地坐著十幾個觀眾，一看這情況，連片子都不敢看了，紛紛起身往外走。
張長祿喊了一句:“要走也行，票錢可不退啊。”
沒人搭理他。不到一分鐘，十幾個觀眾就走得沒影了。
張長祿靠在門框上，眼珠子轉來轉去，看著執法小組的人在錄影廳裡翻箱倒櫃。
牛前進也不著急，先揹著手把錄影廳裡裡外外轉了一圈。
他看看牆上貼的電影海報，看看實木座椅和塑膠凳子，看看那臺二十九英寸的大彩電，最後目光落在了收錢的小木桌上。
“有營業執照嗎？”牛前進問。
張長祿往牆角努了努嘴:“牆上掛著呢。”
牛前進走過去，湊近看了看。營業執照裝在玻璃框裡，上面的字清清楚楚:麻柳鎮水巷子錄影廳，經營者張長祿，經營範圍包括錄影放映。發證日期是1996年3月。
牛前進盯著那框子看了老半天，想挑出點毛病，可左看右看，也沒發現啥問題。他“哼”了一聲，轉過身來。
“稅務呢？按月交了沒？”
張長祿從抽屜裡拿出一沓完稅憑證，“啪”地一下拍在桌子上。
牛前進翻了幾頁，啥話都沒說。工商稅務方面確實挑不出啥毛病來。
牛前進不甘心，又帶人走進放映間。他指著地上的幾個紙箱問:“這些箱子是幹啥用的呀？”
張長祿說:“用來裝錄影帶的。”
牛前進立馬下令:“全部拿出來。”
幾個隊員把紙箱搬到大廳，往地上一倒，“嘩啦”一聲，錄影帶撒了一地。
牛前進蹲下身子，一盒一盒地翻找。
《大話西遊》《東成西就》《黃飛鴻之獅王爭霸》《精武英雄》《警察故事》《英雄本色》……
全是武打片、槍戰片、喜劇片，都是正經片子，就連《人體寫真》那樣的藝術片都沒有。
牛前進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。他本來想著能在張長祿的錄影廳裡搜出幾盒黃色片子，好在江永貴面前露露臉，結果翻了半天，連盒子上印著比基尼美女的錄影帶都沒瞧見。
老周站在一旁，瞅準時機開口道:“牛站長，這些片子都是從正規渠道進來的，沒啥問題。要不咱再去別家看看？”
牛前進沒搭腔。其他幾個隊員也互相使眼色，臉上都露出“白跑一趟”的表情。
就在執法小組打算收隊的時候，螢幕上放的《唐伯虎點秋香》正好放到了寧王招親那一段。
鞏俐演的秋香站在桃花庵裡，周星馳演的唐伯虎湊過去，兩個人臉對著臉，越靠越近，越靠越近……
然後，親上了。
螢幕上，唐伯虎和秋香嘴對嘴，足足親了五秒鐘。
牛前進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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