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長祿也不說話,揚起右手,“啪”地就是一個耳光扇過去。
這一巴掌又響又脆,把桌上的麻將牌都震得跳起來了。劉麻子被扇得身子往旁邊一歪,臉上立馬多了五道手指印。
“長祿!有話好好說!”陳三從櫃檯後面衝了出來。
劉麻子捂著臉,一臉委屈地問:“長祿,你打我幹啥呀?”
張長祿指著他的鼻子就罵開了:“劉麻子,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?我哥是個老實人,你倒好,跟李露露……”
劉麻子臉“唰”地一下就白了,帶著哭腔說:“長祿,冤枉啊!真不是我主動的!是李露露……是她勾引我的!”
張長祿不想聽他解釋,又抬起手,準備接著打,劉麻子趕緊躲到了李跛子身後。
李跛子趕忙站起來打圓場:“長祿!你消消氣!劉麻子是啥德行,你還不清楚?給他十個膽子,他也不敢去勾引女人。”
“就是就是!”陳三也在旁邊幫腔,“劉麻子這人你還不瞭解?他要有那膽量,還能打這麼多年光棍?”
劉麻子從李跛子背後探出半個腦袋,小心翼翼地說:“長祿,我跟你嫂子就那麼一回。我發誓,從今天起,我見著她繞著走,行不?”
張長祿死死盯著他,看了足足十秒鐘,心裡那股子火才慢慢消下去。
他鬆開攥緊的拳頭,在桌子前坐下,掏出根菸點上。
說實話,李露露是個啥樣的人,他心裡明鏡似的。那女人連他這個親小叔子都想勾搭,更別說劉麻子這種八輩子沒見過女人的光棍了。這事說到底,就是李露露太不檢點。
再說了,李露露跟好多人都關係不清不楚的,這牌桌上的人,除了她堂哥李跛子,估計沒一個乾淨的,總不能一個個都揍一遍吧。
————
吃過晚飯,四個人就搓起了麻將。
張長祿心思根本沒在牌上,該碰牌的時候不碰,該胡牌的時候不胡,打了幾圈下來,就輸了七八十塊。
李跛子叼著煙,眼睛眯成一條縫:“祿哥今天手氣不咋好啊,要不換個地兒坐?來我這邊。”
張長祿擺了擺手:“沒事,輸贏又沒啥大不了的。”
劉麻子臉上被打的指印都還在呢,可臉上卻樂開了花。今晚張長祿輸的錢,一多半都進了他腰包。
他一邊收錢一邊琢磨:這一巴掌捱得真值。
打到最後,張長祿輸了一百多塊,這錢都夠買頭半大的豬崽了。
可張長祿連眉頭都沒皺一下,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,頭也不回就走了。
“長祿!”陳三喊住他,“明天還來啊!”
張長祿沒回頭,往後揮了揮手。
回到家,張寸光已經睡了。張長祿輕手輕腳進了自己屋,往床上一倒。奇怪了,輸了錢,心裡反倒舒坦了不少。
從那天起,張長祿的日子就忙起來了。
白天,他去麻柳河搬罾。魚簍裝滿了也不去賣,直接拎到陳三家,讓毛蓉蓉收拾收拾下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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