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月下旬的一天早上,範召倩剛在辦公室坐下,門“嘩啦”一下就被推開了。
範思靜站在門口,臉色看著不太好。
“姐,你昨晚又沒回宿舍啊?”範思靜一上來就這麼問了一句。
範召倩愣了一下,問道:“你去找過我?”
“我昨晚上去你宿舍敲門,沒人答應。”範思靜反手把門關上,走到辦公桌前,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姐,“你昨晚是不是又去李正仁那兒了?”
範召倩低下頭,假裝整理桌上的報表,說道:“我的事兒,你少摻和。”
“我少摻和?”範思靜急眼了,一屁股坐到範召倩對面的椅子上,“姐,你知不知道廠裡現在都傳成啥德行了?那些嘴碎的女人,說你……說你跟李正仁在辦公室就……”
“就啥?”範召倩抬起頭,臉一下子就冷了下來。
範思靜張了張嘴,把到嘴邊的髒話又咽了回去,換了種說法:“說你晚上不回宿舍,天天跟李正仁混在一起。”
範召倩放下手裡的筆,反問範思靜:“我離了婚,他也離了婚。我倆在一塊,礙著誰了?”
範思靜被這話問住了,過了老半天,才憋出一句:“可人家不這麼想啊!他們就看見你一個從農村出來打工的妹子,跟大老闆攪和到一塊兒了!”
範召倩滿不在乎地說:“隨他們愛怎麼想就怎麼想!難不成聽見蝲蝲蛄叫喚,還不種莊稼啦?”
範思靜看著姐姐這副軟硬不吃的樣子,眼圈慢慢紅了。
她抹了把臉,站起身,走到門口的時候,又回頭補了一句:“你別忘了,你是我姐。他們罵你,我臉上也沒光。”
“砰”的一聲,門關上了。
範召倩坐在椅子上,盯著那扇門發了好一會兒呆。
她突然覺得自己活得有點累。不是身體累,是心累。
廠裡好幾百號人呢,除了範思靜,再沒人跟她說真話了。
————
下午,制幫車間的車間主任劉紅英突然找範思靜談話。
“範思靜,你手腳挺麻利的,質檢也從沒出過啥差錯。我打算提拔你當小組長,手底下管著十幾號人,雖說還得照常幹活,不過每月工資能多五十塊。”
五十塊可不是個小數目。範思靜累死累活幹一個月,底薪加上計件工資也就六七百塊,平白無故多出五十塊,誰不心動啊?
可範思靜想都沒想就拒絕了:“我不當。”
劉紅英急了:“範思靜,這可是廠裡在培養你呢!”
範思靜說:“我可不想沾我姐的光,這個小組長,你愛提拔誰就提拔誰去。”
劉紅英被嗆了一下,灰溜溜地走了。
下班後,範思靜沒去食堂,坐在辦公樓前的石凳上發呆。
她從兜裡掏出存摺,看了又看。一萬零四百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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