範召倩的臉“唰”地一下紅到了耳根子,恨不得拿手裡的茶葉盒砸自己腦袋。
李正仁趕緊出來打圓場:“叫啥都行,以後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範召倩聽見“一家人”這仨字,臉“騰”地一下又紅了。
她偷偷看了一眼李興華和蔡賢玉,發現倆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,從頭到腳,又從腳到頭,就跟驗貨似的。
蔡賢玉先開口了:“小范,別拘束。來來來,坐下說會兒話。”
範召倩把茶葉和絲巾擱在茶几上,然後在沙發邊上坐下,屁股就坐了沙發一半,腰板挺得筆直,雙手老老實實地放在膝蓋上,就跟學生見老師似的。
“這是召倩給你們帶的禮物。”李正仁把茶葉和絲巾往茶几中間推了推,“都是她親自挑的。”
蔡賢玉拿起茶葉盒,隨便瞅了一眼,笑著客氣了一句:“來就來唄,還帶啥東西。這茶葉可不便宜呢。”
“不貴不貴,就是點心意。”範召倩趕忙接話,聲音都有點發飄。
這時候,李小琴在旁邊插了句嘴:“龍井啊?我們家喝的都是武夷巖茶,我爸從來不喝龍井。”
李正仁瞪了李小琴一眼:“就你話多!”
“你懂茶葉不?”李興華突然抬起頭,問範召倩。
範召倩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只好實話實說:“不懂。”
“不懂也沒啥,”李興華往沙發背上一靠,“以後讓正仁多教教你。”
這話聽著好像是隨便說說,可範召倩總感覺裡面藏著點啥。是試探,還是隨口一提?她也搞不清楚。
李小琴用銀匙攪著杯子裡的咖啡,懶洋洋地問:“范小姐今年多大啦?”
範召倩說:“二十二。”
“二十二?”李小琴挑了挑眉毛,“這麼年輕就當上後勤科長了?你可真有本事。”
範召倩勉強擠出個笑容,沒吭聲。她聽出了李小琴話裡的意思:一個才二十二歲的年輕女人,憑啥當科長啊?
蔡賢玉接過話頭,開始仔細打聽:“小范,聽正仁說你是高中生?在哪讀的高中啊?”
“縣一中。”範召倩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些。
“縣一中……”蔡賢玉重複了一遍,臉上的表情變得有點怪,好像想說啥,又不好意思說出口。
李小琴可沒那麼多顧慮,直接就說:“縣城的教學質量跟省城比還是差遠了。我哥是天都大學畢業的,他前妻何玲玲也是天都大學的,倆人是大學同學,何玲玲當年可是咱家的驕傲呢。”
範召倩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。天都大學?她連省城大學的門啥樣都沒見過。
李正仁皺了皺眉,替範召倩解圍:“小琴,還提那些老掉牙的事幹啥?”
李小琴滿不在乎地說:“我就是跟范小姐隨便聊聊,又沒別的意思。范小姐,你不會介意吧?”
“不介意。”範召倩嘴上這麼說,心裡卻像被螞蟻咬了一口似的。
她在陰陽灣覺得挺驕傲的高中學歷,在李小琴眼裡啥都不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