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薇薇？”
張海俠呼吸放淺，牽起她的手細細觀察。
寧薇仍閉著眼，沒有甦醒跡象，睫毛微微顫動，似乎忍受著極大的痛苦，神態很不安。
她的魚尾不受控制顫抖，最邊緣的鰭膜慢慢化開，在水中暈出一縷縷半透明的漣漪。
鰭膜內部複雜的紋理與藍血流動的痕跡清晰可見，彷彿一層精美的冰晶雕刻，一點點碎裂又拼湊。
她控制不住痛撥出聲，緊緊掐握手心，特意被張海俠留下的小手指甲，劃破了他的手腕。
幾滴鮮紅的血液落入水中，慢慢暈開，與藍色血霧纏繞交織。
張海俠緊張注意著一切，看到血液交融時，心底某一處被深深觸動。
沒有過往資料證實，他雖然疑惑自己血液的作用，但只要寧薇的疼痛能減緩幾分，他什麼都甘願嘗試。
滴滴鮮血漫入浴缸，鮮紅色的血霧漸漸包圍藍血，也同樣覆蓋寧薇的魚尾。
整個浴缸中的水變成淡紅色，同時，寧薇的狀態也奇異地變安靜。
她像是睡著了，軟軟靠在張海俠肩頭，淺淺的呼吸噴灑在他頸窩。
張海俠微微撩高一點裙襬的位置，視線向下，不由神色震驚。
只見她腰腹部往下的整條魚尾變成了膠質化的透明模樣，似乎如茶凍般碰一下便會碎掉。
隨著時間推移，鰭膜覆蓋下新生皮膚，顯現月光般的顏色，嬌嫩的彷彿吹彈可破。
大海在她身上留下的最後記掛，正在慢慢消失。
當最後一片脫落，那條曾經強健的魚尾已不復存在。
裙襬下，是一雙人類的修長雙腿，泛著初生瓷器般的溫潤光澤，且越來越真實。
人魚變出雙腿了，可以像人類一樣走路了！
這件事神乎其神，張海俠目睹全程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！
這一定是幻覺，對不對？！
可手臂的劃傷痛感不是作假！
手掌輕輕觸碰那雙歷經蛻變、來之不易的腳，和人類骨骼分佈一模一樣。
從外表看，她現在完全是人類模樣。
全身上下，再沒有一點人魚的痕跡。
呆愣了好久，張海俠揚起的唇角慢慢恢復平靜。
顧此失彼，他不知道寧薇是否喜歡這雙腿。
他該為之高興還是遺憾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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