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安捧著碗,迫不及待喝了一大口,燙得他嘶嘶吸氣,卻捨不得吐出來,嚥下去之後眼睛都亮了,用力點頭:“姐,好好喝!比以前過年喝的湯還香!”
李翠花也端著碗喝了一口,湯味醇厚,帶著野菜的清鮮,一點都不膩。
“是好喝的。”
“好喝就多喝點,鍋裡還有呢。”文溪給弟弟夾了塊肉,又給娘碗裡添了菜:“快吃飯吧,菜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吃得差不多了,文溪放下筷子,斟酌著開口:“娘,跟你說個事。我今日在城裡接了個活,明日得出去一整天,天黑才能回來。人家答應給二兩銀子的工錢,已經應下了,不好反悔。”
“啥?二兩銀子?!”
李翠花手裡的碗差點沒端穩,臉上的笑意一下子沒了,滿是慌張。
她抓住文溪的手,有些焦急:“啥活能給二兩銀子?是不是危險的活?小溪,咱不能為了錢不要命啊!”
尋常莊戶人家,男人去鎮上做苦力,累死累活一天也就二三十文錢。
二兩銀子得忙活兩個多月才能掙到。
這麼高的價錢,指定不是什麼輕鬆活,說不定是玩命的差事。
“娘,你別急,真不危險。”文溪反手握住她的手:“就小事,一點危險都沒有,你放心。”
就怕她擔心,所以沒敢說十兩。
李翠花將信將疑地看著她,女兒眼神清亮,神色坦然,不像是撒謊的樣子。
她摩挲著女兒的手背。
“好,娘信你。”半晌後,她才輕輕點頭:“那你什麼時候走?我給你烙點野菜餅,你帶著路上吃。別餓著肚子趕路。”
“卯時就得趕到地方,我寅時末就得出發。”文溪算著時辰:“天不亮就得走,辛苦娘了。”
“不辛苦,這算啥辛苦。”李翠花立馬放下筷子:“我現在就去和麵,早點烙完,也好早點歇著。”
“不急,吃完再說。”文溪拉住她:“還有個事跟你說。我怕我明日不在家,老文家的人過來鬧事,已經跟小蘭說好了,讓她明日過來陪你們一天。有她在,也能搭把手。”
“哎,好。”李翠花連忙應下。
她知道女兒考慮周全,她不能拒絕,拖女兒的後腿。
吃完飯,文溪要收拾碗筷,被李翠花攔住了。
“你忙活一天了,明日還要早起,趕緊去歇著。這點活我來就行。”李翠花撐著灶臺邊,慢慢挪動身子。
在老文家的時候,那幫人嫌她在地上爬晦氣,讓她在屋裡不要出來。如今雖然住著破草棚,卻自在多了。
文溪沒跟她爭,站在旁邊看了兩眼。
她轉頭看向牆角,文安蹲在那兒,仰著臉盯著靠牆放著的那副弓箭,眼睛一眨不眨的,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。
早上出門的時候,文溪答應過他,晚上回來教他射箭。這孩子記在心裡,也不催,就安安靜靜等著。
文溪走過去把弓箭拿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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