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還沒完全黑透,西邊天邊還留著一抹橘紅色的晚霞,晚風帶著山野的青草氣,吹得人渾身清爽。
文溪把弓箭放到文安手裡。
文安雙手捧著弓,有點沉,他努力端平。
“先別急著射。”文溪站在他側面,伸手糾正他的姿勢:“腳分開,跟肩膀一樣寬,膝蓋稍微彎一點,扎穩馬步。對,下盤要穩,不然射箭的時候站不住。”
她扶著文安的胳膊,一點點調整:“左手持弓,右手搭箭,胳膊要平,別晃。想學好射箭,先得練站姿和臂力,基本功打紮實了,後面才快。”
文安聽得很認真,眉頭皺著,照著姐姐說的樣子擺姿勢。
他端了沒一會兒就開始抖,額頭上滲出細汗,卻咬著牙一聲不吭。
“姐,我能練好嗎?”他憋著力氣問。
“能,只要你肯練。”文溪看著他瘦小的背影,聲音放柔:“我還會教你很多強身健體的法子,不光是射箭,還有拳腳功夫。以後你就能保護自己,保護娘了。但是練功夫很苦,每天都得練,不能偷懶,你怕不怕?”
“我不怕!”文安猛地挺直脊背:“我不怕辛苦!我要變得跟姐姐一樣厲害,以後誰也不能欺負咱們!”
他要保護娘,保護姐姐,再也不讓別人隨便打他們罵他們。
文溪笑了笑,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:“好,有志氣。那先站半柱香的馬步,穩住了再說。”
李翠花就著昏黃的油燈揉麵。
往裡面摻了切碎的馬齒莧和一點點鹽,烙出來的餅帶著鹹香,放一兩天都不會壞。
她一邊揉麵,一邊聽著女兒和兒子說話的聲音,嘴角一直噙著笑。
日子苦是苦,可看著孩子們都好好的,心裡就踏實。
文溪站在門口看了會兒文安練馬步,目光又落在揉麵的娘身上。
文溪想到什麼,轉身拿起牆角的柴刀:“娘,我去山腳下一趟,一會兒就回來。”
“哎,天都黑了,幹啥去啊?”李翠花問。
“砍兩根木頭,馬上就回。”
天色擦黑,山腳下的樹林裡朦朦朧朧的。
文溪藉著微光在林子裡轉了一圈,看中了兩棵手腕粗細的酸棗木。最適合做柺杖。
回到草棚門口,文安還在扎馬步,身子繃得緊緊的,腿都在抖,卻硬是沒動。
文溪沒打擾他,坐在旁邊的石頭上,拿著柴刀仔細削木棍。
先把外皮削乾淨,再把手握的地方削得圓潤些,下端削得稍粗一點,防滑。
等李翠花烙完最後一張野菜餅,文溪正好把兩根柺杖都打磨完了。
“娘,你看。”文溪舉著柺杖站起來,臉上帶著笑:“我給你做的柺杖,你試試能不能用。”
李翠花看著那兩根光滑的木柺杖,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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