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…好…”李翠花點點頭,眼淚忽然掉出來,她趕緊抹了一把,又哭又笑:“是老天有眼,是老天有眼啊……也怪我這個當孃的沒用,才讓你們姐弟倆跟著我吃盡了苦頭,連菩薩都看不下去了……”
文安蹲在地上,滿心思都在那隻肥鴨子身上,壓根沒聽見她們娘倆說什麼。
他蹲在鴨子旁邊,手指頭戳了戳鴨肚子,軟乎乎的,他嚥了好幾口口水,喉嚨動了動。
聽見文溪走過來,他才抬起頭,猶豫了好半天,才小聲地、磕磕巴巴地說:
“姐……要不,咱們把這鴨子賣了吧?”
文溪愣了一下,蹲下來,看著他:“為什麼?小安不想吃肉嗎?”
“想的……”文安聲音小小的,頭垂下去,手指頭摳著衣角,眼睛卻還忍不住往鴨子身上瞟:“可是我們好窮啊,賣了鴨子,能換好多糧食……”
他才五歲的心智,但早就懂事了。
文溪心裡一酸,伸手揉了揉他枯黃的頭髮。
她指著旁邊攤開的那一堆知母,笑著說:“你看,姐挖了這麼多藥材,等下拿到城裡去賣,就能換銀子買糧食。銀子姐會賺的,這鴨子咱們不賣,留著自己吃。你和娘身子都虛,正好吃點肉補補。”
她頓了頓,拍了拍少年的肩膀:“去,燒鍋熱水,殺鴨子。”
“哎!”
文安瞬間就笑開了。
三人各忙各的,文溪處理藥材、李翠花準備竹條,文安燒水。
這裡的人普遍都只吃早晚兩餐。
不是不餓,是窮的。
等她掙到了錢,別說兩餐,餓了就吃,想吃多少就吃多少。
二十幾斤知母,捋掉葉子後,根莖碼在地上也有老大一堆。
家裡連個正經竹簍都沒有,文溪鑽進草棚,翻出那塊粗布包袱,將知母碼進去。
她拎著包袱,喊了一聲:“娘。”
李翠花正坐在草鋪上編竹篾,聽見聲音抬頭看過來:“哎,怎麼了?”
“我把這些藥材帶到城裡去賣了,換點錢回來。”文溪衝她揚了揚手裡的包袱:“鴨子和蛇肉就交給你們了,等下燒鍋水收拾出來,燉一起。”
家裡現在油鹽醬醋樣樣缺,也沒什麼調料可講究。不求味道多好,能煮熟、能填肚子、能補點油水,就夠了。
“好,你放心去,家裡有我呢。”李翠花又叮囑:“路上小心點,城裡人頭雜,賣完了就早點回來,我們做好飯等你。”
“知道了娘。”文溪應著,又衝文安喊:“小安,在家好好陪著娘,別亂跑。”
“知道了姐!”文安正蹲在臨時搭的小灶上添柴火,歪著個腦袋衝她笑:“姐你早點回來!”
月灣村離永安城不算遠,沿著官道走,兩刻鐘不到就能到。
永安城的城牆不算特別高,青磚砌就,城頭有兵丁值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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