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溪攥了攥手裡的包袱,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四周。
原主來得少,對城裡的路不熟,更別說藥鋪在哪了。
她沿著主街往前走,目光掃過兩邊的鋪面,走了兩條街,才看見一家藥鋪。
她也沒挑,徑直走了進去。
櫃檯後坐著個胖掌櫃,正噼裡啪啦地打著算盤,聽見腳步聲,頭也沒抬。
“掌櫃的,我這有些生藥材,收不收?”文溪把包袱放在櫃檯上,開口問道。
胖掌櫃慢悠悠地抬起頭,眼皮掀了掀,上下打量她一眼。
見是個面生的黃毛丫頭,穿得破破爛爛,瘦得風一吹就倒,想來也拿不出什麼好東西,便漫不經心地“嗯”了一聲:“收的。什麼藥材,拿出來我看看。”
文溪解開包袱,將裡面的知母露出來:“是知母,剛從山裡挖的。”
胖掌櫃伸出肥嘟嘟的手,拿起一根,隨意地翻了翻,又掐了掐根莖,語氣寡淡:“還行吧。不過你這是生的,又不是秋季採的,藥性差得遠。這樣吧,給你兩文錢一斤,你要是賣,就擱這。”
兩文?
文溪眉梢微挑。
這掌櫃的擺明了看她年紀小,又穿著寒酸,擺明了故意壓價坑人。
她沒爭辯,也沒討價還價,重新系好包袱,往肩上一搭,轉身就走。
沒什麼好說的,心這麼黑的鋪子,多說一句話都是浪費時間。
“哎?你這姑娘……”胖掌櫃愣了一下,沒料到她二話不說就走,連忙從櫃檯後繞出來,追了兩步:“小姑娘,價錢不合適咱們可以再商量啊!三文!三文一斤怎麼樣?”
文溪腳步沒停,頭都沒回。
商量什麼?
從兩文漲到三文,打發叫花子?
還是換個藥鋪,她沒時間在城裡瞎找。
走到路邊,攔住一個挎著籃子買菜的大嬸,客客氣氣地問:“這位大嬸,向您打聽個事,咱們城裡哪家藥鋪收藥材公道些?”
那大嬸看了她一眼,便熱心道:“收藥材啊?那你去百草堂唄!在東街那邊,人家大鋪子,價錢公道,不坑人,還時常免費給窮人看病施藥,是咱們城裡有名的善堂。”
“多謝大嬸。”文溪道了謝,辨了辨方向,往東街走去。
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,遠遠就看見一家氣派的藥鋪,門楣上掛著塊黑底金字的牌匾,寫著“百草堂”三個大字。
門口熱鬧,右邊屋簷下襬著張長桌,桌後坐著個穿青布長衫的年輕大夫,正給排隊的百姓搭脈問診,分文不取。
排隊的多是些衣衫樸素的窮苦人家。
堂內更是人來人往,抓藥的、問診的,絡繹不絕。
幾個穿短褂的夥計穿梭其中,手腳麻利,看著就井井有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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