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院比前院更寬敞,地上曬著各種藥材,竹匾擺得整整齊齊。
靠牆的地方擺著張長桌,有個夥計坐在桌後,正挨個查驗百姓送來的藥材,挨個過秤付錢。
來賣藥的大多是附近的山民,排著不長不短的隊伍,秩序井然。
“姑娘在這兒稍等片刻,很快就輪到你了。”夥計招呼了一聲,便又忙自己的去了。
文溪站在隊伍末尾,閒來無事,便打量著四周。
曬藥的架子上,有她認識的,也有叫不上名字的,品類很全。
正看著,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。
不是感冒著涼的那種輕咳,是壓抑著的、帶著胸腔震動的悶咳,一聲接一聲,聽得人都覺得胸口發疼。
文溪下意識地回頭看去。
門口走進來兩個人。
走在前面的男子個子很高,穿一身玄色闊袖錦袍,料子看著就很貴,腰間繫著枚墨玉玉佩,低調貴氣。
只是他面色極為蒼白,嘴唇沒什麼血色,英挺的眉頭蹙著,手裡攥著一方錦帕,正按在唇邊,低頭悶咳著,肩膀微微發顫,像是風一吹就要倒,病弱得厲害。
他身後跟著個小廝打扮的男子,神色焦急,小心翼翼地虛扶著他的胳膊,嘴裡不停唸叨:“公子小心腳下,慢些走。”
一看便是主僕二人。
文溪目光淡淡掃過,沒多停留。
那玄衣男子恰好也抬了眼,目光往這邊掠了一下,落在她身上,也只是淡淡一瞥,便移開了視線,由小廝扶著,進了旁邊的廂房。
隊伍走得很快,沒一會兒就輪到了文溪。
查驗藥材的夥計翻了翻包袱裡的知母,又拿起一根掐了掐斷面,點點頭,語氣中肯:
“這知母品相倒是不錯,根莖粗壯,沒什麼蟲蛀。就是時節不對,初夏鮮貨,水分大。要是秋季曬乾炮製好的,我能給你四十文一斤;這生的鮮貨,就只能給你十二文一斤。姑娘你看可行?”
十二文?
文溪愣了一下,有點沒反應過來。
她剛才在那家黑鋪,人家張口才兩文,她本來想著,百草堂公道,能給個五六文就不錯了,沒想到直接給到了十二文。
“姑娘可是覺得價格低了?”夥計見她發愣,還以為她嫌少,又補充道:“這已經是城裡最高價了,別家鮮知母最多給十文。我們百草堂素來不壓山民的價。”
“不是不是。”文溪連忙回神,把包袱往前推了推,爽快道:“我賣。這個價錢很公道。”
何止公道,簡直是意外之喜。
剛才那家鋪子的心,真是黑得沒邊。
夥計點點頭,拿過秤來,把知母倒上去稱了稱:“一共二十一斤整。十二文一斤,一共二百五十二文。”
他說著就去抽屜裡拿錢,翻了翻,眉頭微蹙:“姑娘稍等一下,今日零錢用得多了,我去賬房取些銅錢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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