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狼狽地趴在地上,雙手胡亂撐著地上,想要起身,後背驟然落下一道沉重的力道。
鞋底碾在他脊背中央,將他剛剛撐起的身子按壓回泥濘裡,動彈不得。
骨頭被壓得生疼,要斷了似的。
文溪緩步走上前,拾起方才扔過來割他腳腕的柴刀。
她單膝微蹲,抬手用刀背挑起葛大牛的下巴。
強迫他仰著頭,不得不抬眼對上自己的視線。
文溪眉眼清淺,一張素淨的少女臉龐本該乾淨柔和,此刻眼底卻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冷冽。
她靜靜俯視著身下渾身狼狽的人,目光緩緩掃過他臉上極致驚恐、慘白扭曲的神色,那副模樣,如同撞見了索命惡鬼一般,瑟瑟發抖。
“怎麼,這就怕了?”
少女的聲音清清淡淡,輕飄飄的,沒有凌厲怒意,卻淬著冰似的,落在葛大牛耳中,比厲聲呵斥更讓人膽寒。
“你還沒叫呢。跑什麼?”
葛大牛渾身的皮肉都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,牙齒磕碰得咔咔作響。
他盯著眼前這張看似溫順、實則狠戾決絕的少女臉頰,心臟狂跳不止,幾乎要衝破胸腔。
視線不受控制地往下挪,落在那柄抵著自己脖頸的柴刀上,極致的恐懼攫住了他所有的思緒。
僵持片刻,他僵硬地轉動眼珠,艱難看向不遠處倒在地上的賴毛子。
方才還和自己一同埋伏、揚言要拿捏拿捏這孤女的同伴,此刻死透了。
巨大的恐懼擊潰了葛大牛的心理防線,一股液體不受控制地從他腿間流淌而出,臊臭味瀰漫開來。
他被嚇破了膽,眼淚鼻涕瞬間糊了滿臉,趴在泥濘裡崩潰大哭,嗓音嘶啞破碎,哀求喊道。
“文溪!我錯了!我真的錯了!你別殺我!”
“是我們鬼迷心竅,是我們不該貪心作祟,不該打你的主意!今日所有的事,都是我們不對!”
“我保證!我今日什麼都沒看見,什麼都不會往外說!我爛在肚子裡一輩子!求求你,饒我一條性命,別殺我!”
柴刀就抵在他脖子上,只要對方手腕微微一動,他便是身首異處的下場。
葛大牛渾身僵硬,屏住呼吸,不敢有絲毫掙扎扭動,否則他刻早已瘋狂磕頭求饒,只求對方高抬貴手。
無論他哭得多麼悽慘,求饒得多麼卑微,文溪眼底沒有動容,沒有憐憫。
她靜靜垂眸看著他痛哭流涕、狼狽不堪的模樣,心底一片寒涼,無波無瀾。
倘若今日落難的不是她,而是原主那個懦弱單純、逆來順受的小姑娘。
以葛大牛和賴毛子的歹毒心性,絕不會有半分惻隱、留情。
原主只會被他們肆意磋磨、百般欺辱,受盡折辱之後,大機率也難逃一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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