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婆子看著那一串銅板，眼皮動了動。
她心裡暗罵自家孫女是個傻丫頭，答應了人家來幫忙，竟然半句不提工錢的事，合著打算白給人幹一天活。三十文錢呢，都能買好幾斤糧食了。
她也不客氣，伸手就把銅板接了過來，掂了掂，揣進自己衣襟兜裡。
收了錢，她說話的語氣明顯比剛才緩和了不少，沒那麼冷硬了。
“你就放心出去辦你的事。”周婆子拍了拍胸脯：“有老婆子我在這兒守著，誰敢上門來找事，我直接把他打出去。老文家那幾個不講理的要是敢來，看我不罵得他們抬不起頭。”
文溪抿著嘴，差點笑出來。
這位周奶奶，是嘴硬心軟。看著兇巴巴的，實則不是個壞的。
她轉身跟李翠花交代：“娘，那我就走了。你們在家記得多喝溫水。”
“知道了，你路上當心。”李翠花還是滿臉擔憂。
“放心吧娘。”
文溪幾口把碗裡剩下的湯喝完，拿過李翠花昨晚就收拾好的小布包袱。
包袱裡裝著野菜餅，還有一小包鹽，是路上應急用的。
她又拿起靠在牆角的弓箭，別上柴刀，掛上繩子。
“小安，在家乖乖的，我走了。”文溪揉了揉弟弟的頭髮。
文安用力點頭。
又跟周婆子道了聲謝，這才走了。
周婆子看文溪的身影走遠了，才回頭打量起這破破爛爛的家。
李翠花想起昨晚能走路的事，心裡頭癢癢的，總覺得像是做夢。
她撐著小板凳慢慢挪到牆角，想去拿那兩根柺杖，再試試。
剛伸出手，文安就小跑著過來了，扶住她的胳膊：“娘，我扶你。”
周婆子在旁邊站著，見狀還在心裡嘀咕。
這李氏癱了十幾年了，站都站不起來，就算有柺杖又能怎麼樣？
難不成還能走路了？
結果見李翠花扶著柺杖，在文安的攙扶下，先是慢慢直起腰，然後咬緊牙關，抬起右腿，往前慢慢邁了一步。
雖然步子很小，身子也晃了晃，可實實在在是邁出去了。
一步，兩步，三步。
雖然走得慢，每一步都很吃力，額頭上很快就冒了汗，可她確確實實在往前走，不是在地上爬。
“哎呦！”周婆子驚得眼睛都瞪大了，往前湊了兩步，滿臉不敢置信：“李翠花，你、你能走路了？這、這真是老天開眼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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