挑著菜擔子的農戶、推著獨輪車的小販、揹著包袱趕路的行人,魚貫而入。
守城的兵丁站在兩邊,神色慵懶,偶爾呵斥兩句插隊的人。
文溪掃了一眼,看到城門口停著的那輛馬車。
沒有車廂,就是個平板馬車,車轅上套著兩匹棕色的大馬。
車邊站著四個男子,都是短打打扮,背上揹著弓箭,腰裡彆著柴刀和繩子。
她還沒走過去,其中一個男子先看見了她,嗓門不小,帶著點戲謔:“誒,那姑娘,你還真來啊?”
另外三個人都轉頭看了過來。
四道目光落在文溪身上,有好奇,有驚訝,更多的是鄙夷和不屑。
進山採藥打獵是苦力活,更是危險活,從來都是男人乾的,一個姑娘家湊什麼熱鬧?
一個瘦得跟猴似的男子,上下打量了文溪一圈,滿臉嫌棄。
他扭頭跟旁邊一個穿著相對整齊、像是管事的男子抱怨:“張哥,怎麼還有個女人?這要是進了山,哭哭啼啼的,不得拖我們大夥兒的後腿?到時候遇上野獸,還得我們分心護著她。”
被叫做張哥的男子,就是昨日在集市上招人登記的人。
他看了文溪一眼,往前走了兩步,語氣還算客氣,再次好心提醒:“姑娘,我們此行確實是兇險得很。你若是現在反悔,還來得及。”
他也是好意。
一個姑娘家,細胳膊細腿的,進山多半是白跑一趟,搞不好還會出事。
文溪先瞥了那瘦猴一眼,眼神平靜,沒什麼波瀾,才轉頭對張管事道:“不反悔。我既然來了,就不會拖大家後腿。”
她說完,不再看眾人,邁步走到馬車邊,手搭在車沿上,微微用力,縱身一躍就輕巧地跳上了馬車。
她坐到馬車邊上,把背上的弓箭摘下來放在腿邊,又拿出柴刀,用隨身攜帶的粗布慢慢擦拭刀刃,垂著眼簾,不跟任何人搭話。
那瘦猴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,撇了撇嘴,心裡更不爽了。
裝模作樣的,等進了山,有她哭的時候。
張管事見她態度堅決,也不再多勸。
他轉頭看向剩下的四個人,指了指站在最邊上、一個長得格外高大雄壯的漢子:
“此行你們都跟著他,他叫樊大,熟路。採了藥材就往回走,別往深處瞎闖,都聽他安排。”
樊大嗯了一聲。
他聲音粗啞,個子將近八尺,肩膀寬闊,胳膊上肌肉虯結,臉上還有一道淺淺的刀疤,看著就不好惹。
他話很少,大步走過來,翻身跳上馬車,抓起韁繩,等剩下的四個人都上車坐好,手腕一甩,馬鞭輕抽在馬屁股上。
“駕。”
馬車駛離了城門,順著官道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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