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瘸一拐地被扶到馬車邊,火氣“噌”地就上來了,指著車上的文溪張嘴就罵:“臭娘們……”
一支磨得雪亮的鐵箭,搭在弓弦上,箭頭正正對著他的眉心。
距離不過兩步,箭尖的寒光刺得人眼睛發疼,瘦猴只覺得眉心發涼,到了嘴邊的髒話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文溪左手持弓,右手拉著弓弦,腦袋微微往右偏了偏,嘴角噙著一抹極淡的冷笑。
她目光很靜,靜得像結了冰的深潭,看不出怒氣,卻比破口大罵更讓人膽寒。
“這是最後一次。”她聲音不高,卻清清楚楚鑽進每個人耳朵裡:“你再來惹我,下一箭,就不是對著眉心了。”
箭尖微微往下挪了半寸,對準了他心口的位置。
路邊的風都像是停了。
田二大氣不敢出,扶著瘦猴的手都在抖。
車上另外兩個漢子也屏住了呼吸,眼珠子在文溪和侯三之間來回轉,沒人敢插嘴。
誰也沒料到,這看著最不起眼的姑娘,下手居然這麼狠,箭術看著也絕非花架子。
“姑娘息怒!姑娘消消氣!”田二反應快,連忙把瘦猴往身後拉了拉,對著文溪連連拱手,賠著笑臉:“我這兄弟就是個渾人,嘴賤,愛開玩笑,沒個輕重。我替他給您賠不是了,您大人有大量,別跟他一般見識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狠狠掐了瘦猴胳膊一下,示意他別找死。
瘦猴咬著牙,臉頰肌肉突突跳。
被一個女人當眾扔下車,還被箭指著鼻子威脅,他長這麼大從沒丟過這麼大的臉。
可對上文溪那雙冷沉沉的眼睛,他又真的怕,這女人是真敢射。
樊大終於開口了,聲音像悶雷似的,渾厚又有威懾力:“不想去的,趁現在還沒走遠,自己滾回去。進山是採藥掙錢的,不是來惹是生非的。再有人故意挑事,不用等姑娘動手,我先把人扔半道上喂狼。”
田二連忙點頭哈腰:“樊大哥說的是!我們知道了,知道了!保證不再鬧事!”
文溪慢慢鬆開弓弦,把箭收回到箭囊裡,她往後靠在車板上,重新閉上眼。
田二這才半扶半拽地把瘦猴弄上車。
這次他特意換了位置,把瘦猴塞到最裡面,離文溪遠遠的,自己坐在她對面擋著,生怕這祖宗再衝上去找死。
馬車重新啟動。
瘦猴靠在車板上,捂著腰,疼得嘶嘶抽冷氣。
剛才那一摔,差點把他五臟六腑都顛出來,尾椎骨跟斷了似的。
他偷偷抬眼瞟了瞟文溪,見她閉著眼,臉色平靜,心裡的火氣又壓不住了。
旁邊兩個漢子看著他鼻青臉腫、一身泥的狼狽樣,忍不住別過臉,捂著嘴偷偷笑。
“你們笑什麼笑!”瘦猴壓著聲音低吼,臉漲得通紅。
他說著就要起身,田二眼疾手快,一把抱住他,湊到他耳邊咬牙切齒地勸:“猴子!你冷靜點!咱們是來賺銀子的!你真要跟錢過不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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