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安:“就是村頭河裡打的。我早上去挑的。”
河裡打的?
周婆子瞅了瞅牆角那個水缸,心裡嘀咕。想來是這水缸新,乾淨。
她家那口缸用了幾十年了,缸底都積了厚厚一層泥垢,水自然就不好喝。
她也沒再多想,放下碗,走到李翠花身邊,蹲下來。
語氣是那種過來人的、說教式的口吻,卻是真心的:“李翠花,我跟你說,對付那種沒臉沒皮的人,你就得比她們更不要臉。嗓門要比她們大,話要比她們狠,她們才會怕你。你越軟,她們就越欺負你。”
李翠花認真地點了點頭:“哎,我記下了,周嬸子。今日多虧了你在這兒,不然我們娘倆,還真不知道怎麼應付。”
“謝啥。”周婆子擺了擺手,站起身,拍了拍褲子:“我收了文溪的工錢,自然要辦事。再說了,我也看不慣那倆貨色的德行。你好好歇著,有我在,她們不敢再來鬧。”
張氏兩人回到家,院門一關。
劉氏轉過身,臉上的火氣還沒消,看見張氏站在旁邊,她揚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張氏臉上。
張氏被打得偏過臉去,半邊臉瞬間火辣辣地疼。
“你打聽的什麼破訊息!”
劉氏指著她的鼻子罵,唾沫星子橫飛:“要早知道那多管閒事的老虔婆在那兒守著,老孃才不去丟這個人!那張嘴跟刀子似的,今兒老孃的臉都被你丟盡了!”
她是真窩火。
本想著趁文溪不在家,拿捏住李翠花那個軟柿子,多少能摳點銀子出來。
誰能想到半路殺出個周婆子,銀子沒弄到,反倒受了一肚子氣。
好在時辰尚早,山腳下那片草棚又偏,村裡人大半還在家裡吃飯,或是扛著鋤頭剛下地,沒幾個路過看熱鬧的。
不然她這張老臉就真沒地方擱了。
張氏捂著臉,沒說話,用力磨著後槽牙。
自從嫁進文家,有大房一家在前頭,她就沒捱過打。
這幾日倒好,先是被文溪那死丫頭揍了一頓,今兒又被婆母扇了一巴掌。
要是李翠花現在在她面前,她定是要把這一巴掌還到她臉上,才能消了這口惡氣。
“說話啊!啞巴了?”劉氏見她不吭聲,火氣更盛,又戳了她腦門一下。
“娘,是我考慮不周。”張氏壓著嗓子,聲音悶悶的,有氣也不敢撒:“我也沒料到周婆子會在那兒。”
“沒料到?你幹什麼吃的!”
劉氏啐了一口,懶得再跟她掰扯。
她扛起靠在牆根的鋤頭,氣沖沖地往外走:“家裡地裡一堆活,就知道出餿主意!我下地去了,家裡的活你盯著,敢偷懶仔細你的皮!”
張氏捂著發燙的臉頰,站了好一會兒,才慢慢放下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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