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櫃的捧著那株龍幽草,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,小心翼翼地放進鋪著軟綢的紫檀木托盤裡。
安置妥當,他才直起腰,彎腰拉開櫃檯最底下的抽屜,裡頭碼得著整整齊齊的銀錠子。
十枚銀錠碼進小銅盤裡,掌櫃的雙手端著,推到文溪面前,笑得一臉和善:“姑娘,這是你的報酬,你點點,拿好。”
文溪垂眸掃了一眼。
她隨手拿起最上面一錠,在手裡掂了掂。這一錠,足有十兩重。
一盤十個,那就是一百兩。
她眉梢微挑,抬眼看向櫃檯後的掌櫃,語帶幾分疑惑:“掌櫃的,這些……全是給我的?”
不是說好的保底十兩,採到藥三十兩嗎?
“是啊姑娘。”掌櫃的笑得一臉坦然,沒看出她的詫異:“怎麼,可是數目不對?我們東家早前就吩咐過,尋訪龍幽草一事兇險萬分,進山的壯士,平安歸來即便未得藥,也給五十兩辛苦費;若是採到真藥,便是一百兩謝禮。姑娘莫非……先前沒人跟你說過這個價碼?”
文溪心裡咯噔一下。
她下意識回頭,看了一眼身側的陸凜。
男人站在她旁邊,神色平靜,眉眼間還帶著幾分淡淡的不悅,像是也剛知道這事。
只一眼,文溪就瞬間想通了這裡頭的彎彎繞繞。
中間商賺差價唄。
樊大他們這些底下辦事的,瞞住了真實酬勞,報他們一個零頭,剩下的全落進了自己腰包。
一百兩的活,到她手裡就只剩三十兩,心可真黑。
現在平白多了七十兩,穩賺不賠。
至於那些人貪了多少,她還沒那個閒工夫替東家整頓下屬,銀子落袋為安。
陸凜指尖在櫃檯上輕輕敲了兩下,語氣沉了幾分,替她抱不平:
“掌櫃的,深山採藥本就是九死一生的營生。我聽這位姑娘說,底下人跟她報的價是未得藥十兩,採到也才三十兩。你們這般層層剋扣,豈不是欺負尋常百姓不懂行情?”
“竟有此事?!”
掌櫃的聞言,瞬間扳起了臉,一巴掌不輕不重地拍在櫃檯上,吹鬍子瞪眼,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樣:
“這些底下辦事的,真是越來越不成器了!竟敢私吞酬勞,糊弄人!今日多虧二位提醒,回頭老夫就稟明東家,把這些辦事不力的混賬東西全都開了!嚴加徹查!”
又開了?
文溪站在旁邊,看著掌櫃的這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,心裡莫名覺得有點眼熟。
不過事不關己。
現在好了,蓋房子的事情有著落了。
她從懷裡掏出一塊粗布帕子,將十枚銀錠撥到帕子上。裹成一個布包,塞進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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