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金珠看著文金寶嘴裡嚼著野菜餅,餅渣從他嘴角簌簌往下掉,心裡積壓了許久的怨氣,瞬間如同決堤的洪水,洶湧翻湧,再也壓不住。
這些日子,家裡日子再難、糧食再緊缺,餓肚子的永遠是她和娘。
爺爺奶奶永遠優先緊著文金寶。
旁人只能清湯寡水,唯獨文金寶,頓頓能吃飽吃實。
不僅如此,他在家中更是半點活計不用做,活得肆意又自在。
吃飽喝足,便撒歡似的跑出村子,下河摸魚、上樹掏鳥、田間瘋跑。
可反觀她自己呢?
自從文溪一家被趕出去,家裡所有的怨氣、所有的不順,全砸到她身上。
這些天,她日日捱罵、時時受氣,奶奶稍有不順心,便抬手戳她額頭、張口罵她無用。
天天跑來跑去,破草鞋磨得腳底起泡破皮,夜裡躺在床上,疼得都睡不著。
憑什麼?
就因為他是家裡唯一的孫子嗎?
如今,就連娘偷偷塞給她的一小塊野菜餅,都要被文金寶搶走。
憑什麼!
她再也剋制不住心底的戾氣,雙手猛地用力,狠狠往前一推!
文金寶正埋頭大口嚼著餅子,壓根沒有防備。
身子瞬間失去平衡,整個人往後踉蹌著摔出去門框,一屁股砸在地上,手裡的餅也掉了。
“咚——”
摔得結結實實。
文金寶愣了一瞬,他仰面躺在地上,雙腿胡亂蹬踹,扯著嗓子嚎起來。
“哇——!文金珠你敢打我!你欺負我!”
“你等著!等奶奶回來,我一定要告訴奶奶,讓她狠狠罰你!打死你!”
文金珠早已被憤怒衝昏了頭腦,哪裡還顧得上他的哭鬧撒潑。
她冷眼垂睨著地上打滾大哭的弟弟,沒有一絲愧疚,只有厭煩與恨意。
她將剛才掉落在地的一小塊餅渣撿起來,胡亂拍了拍上面的泥沙,不管幹淨與否,直接塞進自己嘴裡,用力咀嚼吞嚥。
她看都沒看地上哭鬧不止的文金寶一眼,抬腳便走了。
餅子卡在喉嚨裡,粗糙難嚥。
一口餅食入喉,淚水再也剋制不住奪眶而出,順著臉頰肆意滾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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