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信還在糾結夢裡的畫面，心口怦怦跳得厲害。他抓著炕沿，強撐著想挪下來，也不管傷口扯得生疼。
“文溪，我還是想去……”
“去送死嗎？”文溪把藥遞到他手裡，語氣淡淡的，“先喝藥吧。”
杜信握著碗，指尖都在抖。
他抬頭看著文溪，眼神里滿是焦灼：“那可是兩個村子幾百口人……我不去，他們真會屠村的。”
“你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。”
文溪坐在炕沿上，“山匪的事情我找人幫忙了。我那朋友認識的人多，手底下也有練家子，不過一群山匪而已，不用驚動官府，就能解決。”
“你的朋友？”杜信愣了一下，腦子裡忽然閃過那日在雲城街邊遇到的陸凜。
那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公子，想來府裡護院都是江湖上請來的好手，個個能打。
那樣的人家，對付幾十個山匪，確實不算難事。
“對，我朋友。”文溪順著他的話往下說，面不改色心不跳，“所以你不用擔心，村子不會有事，你也不用去送死。”
“貪墨軍餉不是小事，也不是你一條命就能挽救的。”她頓了頓，語氣沉了些，“眼下你該做的，就是先養好自己的傷。別的事，有我呢。”
杜信沉默了一會兒，盯著她平靜的側臉看了半晌。最後他長長舒了口氣，點了點頭：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“時辰不早了，我先送你回家。牛車我都找好了，就在門口等著呢。”文溪站起身，扶著他的胳膊，慢慢扶他下床。
兩人慢慢往外走，孫大夫早就把院門開了條縫，等著他們。
文溪道了謝，扶著杜信上車，自己也跟著坐上去，坐在他旁邊。
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。
文溪低著頭，看著車輪碾過的土路，心裡在盤算山匪的事。
牛車沒一會兒就到了杜信家門口。
杜信娘正坐在門口納鞋底，聽見牛車響，她抬頭看了一眼，還以為自己看錯了，搓了搓眼睛，才趕緊放下針線笸籮，起身迎出來。
“杜信？你怎麼回來了？不是說去雲城送貨，得下個月才回嗎？”
走近了看見兒子蒼白的臉色，還有胳膊上的繃帶，她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臉都白了：“這是咋了？出啥事了？”
“娘，我沒事。路上出了點意外，虧得遇到文溪，救了我。”杜信笑了笑，說得輕描淡寫。
杜母這才注意到旁邊的文溪，連忙擠出點笑容：“哎呀，是文丫頭啊。麻煩你了，你看這事兒鬧的，還讓你跑一趟。”
“嬸兒客氣啥。”文溪跳下牛車，轉身把車上的野雞拎下來，走過去塞到杜母手裡，“嬸兒，這是今日在山裡剛打的野雞，肥得很，你拿去燉個湯，給杜大哥補補身子。”
“哎呀，哪能收你的東西！”杜母連忙往回推，“今兒你都幫了大忙了，你們家裡也不容易，你快拿回去，給小安補補。”
“家裡有的，今日打了好幾只呢。”文溪把野雞往她懷裡又塞了塞，“從前杜大哥也常幫襯我們家，一隻野雞而已，嬸兒一定收下。”
杜母推辭不過，只好抱著野雞，連聲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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