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金寶縮在角落,小聲道:“他們三個都蒙著臉,黑布巾,只露倆眼睛。我就看見其中一個人有點胖,個子不高。沒看到臉。”
張氏站在屋角的陰影裡,手心都攥出汗了,指甲掐進掌心。
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文金寶,生怕他嘴裡蹦出半句不該說的。
見他只說偷銀子的事,才悄悄鬆了口氣,身子往陰影裡又縮了縮,恨不得把自己藏進牆裡。
門口圍著看熱鬧的人,有人嗤笑了一聲,故意跟旁邊的人嘀咕。
“怪誰呢?剛有點銀子就天天掛在嘴邊上,戴著新簪子從村東晃到村西,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家有錢。不偷你們偷誰。”
堂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門口那些人都捂著嘴巴偷笑起來。
因為村長在這兒,沒敢笑得太大聲。
劉氏坐在地上,臉一陣紅一陣白,悔得腸子都青了。
早知如此,她到處炫耀個什麼勁兒。這不是明擺著招賊嗎。
村長眉頭一皺,呵斥道:“行了!一個個的,都少說兩句。人家遭了賊,你們還在這說風涼話,像話嗎?都散了散了!”
他剛說完,周婆子從人群裡擠了出來。
周婆子往堂屋中間一站,清了清嗓子,故意大聲道:“我們可都聽見了,金寶說的是三個賊,可都是男人,壯壯實實的。”
一提到“男人”兩個字,張氏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猛地抬頭看向周婆子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這老太婆不會是發現什麼了吧?
幾十雙眼睛都看著周婆子,等著她的下文。
周婆子掃了眾人一圈,又瞥了一眼臉色發白的張氏,慢悠悠地接著說。
“我就是說句公道話,怕有的人不要臉,回頭又去找山腳下那娘仨的不痛快。這次可聽好了,三個男賊!跟人家孤兒寡母扯不上關係。別什麼屎盆子都往人頭上扣,缺德不缺德。”
眾人哄的一聲,都懂了。
前陣子老文家遭賊,一口咬定是文溪偷的,最後也沒查出證據,這周婆子是特意點這話呢。
劉氏的臉色黑得跟鍋底一樣,嘴唇動了動,想反駁,可又沒話說。
她倒不是沒想過。
剛遭賊的時候,她第一反應就是文溪那死丫頭報復她,故意來偷她家。
可金寶說了是三個男人,她那點心思也只能歇了。被周婆子當眾點出來,臉上火辣辣的,燒得疼。
村長也沉下臉,看著劉氏,“我也提醒你一句,文劉氏。明日報了官,官府的人自會查清楚。你若是再胡攪蠻纏,平白誣賴好人,我絕饒不了你!”
村長髮火了,劉氏也不敢撒潑了,低著頭,喏喏地應了兩聲。
“行了,都散了吧!該睡覺睡覺去。”村長揮揮手,催著門口的眾人,“留幾個年輕的,再順著路找找,看看能不能撿到點什麼線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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