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路上的行人漸漸少了，只剩零星幾個趕路的，原本哼著小調的漢子，忽然開口了。
“姑娘一個人去雲城，是要投奔親戚啊？”
“嗯，投奔親戚。”文溪隨口應著。
漢子用餘光瞅了她一眼，一副好心提醒的樣子：“那你可得小心點。從這過去，繞過前面那座山，山坳裡有兩夥土匪，佔山為王，專門打劫路過的行人商戶。你一個小姑娘家，單獨上路太危險了。”
“我聽說過。”文溪眼珠子也轉了轉，順著他的話說，“可我身無分文的，長得又醜，土匪總不能看上我吧？”
“哈哈哈哈！”漢子朗聲笑起來，鞭子甩得“啪”地響，“那可難說。那些土匪沒有人性的，經常去附近村子裡擄人，不少小姑娘都遭了殃。你一個人出門在外，還是多加小心。”
文溪身子往邊上靠了靠，垂著的腿輕輕晃了晃，反問道：“想來大哥也是經常走這條路送貨的吧？”
“那可不！我基本上三天就要跑一次。這條道上，就沒有我不熟的地方。”漢子拍著胸脯，說得頗為得意。
“那山匪可有打劫過你？”她又問，像是隨口閒聊。
“這個……”漢子頓了一瞬，隨即又笑了，“我拉的都是些不值錢的粗貨，山匪都看不上，連搶都懶得搶我。”
文溪點點頭，沒再追問。
話題就這麼終止了。馬車拐過一個彎，前面是連綿起伏的山，黑壓壓的。山上樹木茂密，鬱鬱蔥蔥的，看著就深不見底。
文溪望著山，像是隨口閒聊：“我聽說山裡那兩幫子山匪不對付，常年搶地盤打架什麼的。有這回事嗎？”
“小姑娘你知道的還挺多。”漢子笑盈盈的，語氣裡帶著點詫異，隨即又道，“可不是嘛。兩夥人，一夥叫黑虎，一夥叫坐山雕，搶地盤搶了好幾年了，死了不少人。”
他說著，眸光有了些許的變化：“黑虎那夥是無惡不作，只要有錢，殺人放火、姦淫擄掠，什麼都幹。手段狠著呢，落在他們手裡，就別想有好下場。”
“至於坐山雕那夥……”漢子輕笑了一聲，“都落草為寇了，還當自己是大善人呢。自己連飽飯都吃不上了，還時常救濟山下的窮苦人家。裝什麼好人啊，我看就是假仁假義。”
“山匪做成這樣，你說好笑不好笑？”漢子又扭頭問她。
文溪心裡在盤算。
聽他這語氣，對坐山雕鄙夷得很。
她不會運氣這麼好，隨便搭個車，就搭上山匪窩裡的人了？
如果這人真是山匪，聽他對兩夥人的態度，那必然是黑虎的人。
文溪摸著下巴，坐直了點身子。盯著漢子掛著笑意的側臉，若有所思。
她故意接著話頭說：“聽著確實挺好笑的。哪有土匪做成這樣的，還不如回家種地去。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漢子深表贊同，哈哈大笑，“小姑娘說話有意思。我跟你說，你自己出門，若是遇到了坐山雕的人，算你運氣好，他們不怎麼害命。可若是遇到了黑虎的人……”
剩下的話他沒說，只是可惜地搖了搖頭。
文溪彎了彎嘴角。
她順著他的話問：“那大哥你說說，我今日的運氣，是好還是不好？”
漢子沒回頭看她，手上的鞭子慢悠悠地揚著，“這我如何說的好。我又不是那山裡的山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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