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見了,總不能讓她死在山裡。”
顧凡從水囊中倒出一點摻過靈泉的水,只用布蘸溼女子的嘴唇,並未強行灌下去。
趙春娘聽見這句話,便知道他已經作出決定,也不再勸,只起身去接顧初燒好的熱水。
不到一刻鐘,院外便傳來急促的車輪聲。
顧山林扶著一名背藥箱的老大夫下車。老大夫進屋時還在喘氣,待看清女子胸前的箭傷,腳步頓時停住。
“傷成這樣,人還活著?”
他顧不得歇息,放下藥箱便上前診脈,又翻看女子眼皮,檢查她身上的十餘處刀傷。
越是檢視,老大夫眉頭皺得越緊。
“失血太多,右腿傷口幾乎見骨,肩背幾處刀口也深。最要命的是這支箭,箭頭靠近心口,拔得稍有偏差,血便止不住。”
顧山林聽得心頭髮沉,低聲問道:“還有救嗎?”
老大夫沒有立即回答,他捏著女子的手腕診了許久,眼中滿是驚疑。
“按理說,她早該沒命了。可這脈息雖弱,底下卻還吊著一口氣,倒像有人用什麼好藥護住了心脈。”
顧凡面色不變,只平靜道:“我在山裡給她餵過幾口水。”
老大夫只當女子命硬,沒有繼續深究,轉而打開藥箱,取出止血藥、針線和一把薄刃小刀。
“老夫可以試著救,但醜話要說在前頭,箭一拔出來,她隨時可能斷氣。即便撐過拔箭,今晚也未必熬得過去。”
“救。”
顧凡的回答沒有半分遲疑。
老大夫看向這個瘦高黝黑的少年,正色道:“止血、縫傷,再加上保命的藥,至少要三兩銀子。若人死了,這錢也退不了。”
顧凡從懷中取出錢袋,直接放到桌上。
“不惜代價,把人救回來。”
錢袋落在桌面,發出一聲沉響。
老大夫不再多言,讓趙春娘剪開女子傷口周圍的衣料,又讓顧山林按住她的肩膀,免得拔箭時掙扎。
顧凡站在炕邊,右手輕輕敲著刀鞘,目光始終落在女子胸前。
老大夫先將折斷的箭桿剪短,隨後沿著箭頭刺入的位置切開少許皮肉。箭頭剛被夾住,昏迷中的女子便猛地繃緊身體,手指死死扣住褥子。
“按住!”
顧山林立即用力壓住她的肩膀,趙春娘則攥緊女子手腕,不讓她亂動。
老大夫屏住呼吸,一點點調整箭頭方向,避開最危險的位置,隨後猛然發力。
染血的箭頭拔了出來,鮮血隨即從傷口湧出,頃刻間染紅墊在身下的粗布,女子的呼吸也在這一刻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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