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凡沒有停步,只沉靜道:“運氣好,它撞樹撲空,我趁機補了一刀。”
眾人看著黑熊頸側那道深得駭人的刀口,再看看顧凡肩上的十斤直刀,誰也沒把“補了一刀”當成輕巧事情。
很快又有人注意到他懷中的紅衣女子。
“凡哥兒,這姑娘是誰?”
“傷得這麼重,該不會是你從山裡搶回來的吧?”
這話一齣,周圍頓時有人笑罵道:“你家搶姑娘還先挨十幾刀?沒看人都快沒氣了!”
顧凡抱緊女子,避開幾個想湊近檢視的人,平靜道:“山裡遇見的,還有一口氣,總不能看著她死。”
顧山林擠開人群走到近前,先檢查黑熊確實死透,又看見女子胸前折斷的箭桿,臉色立即凝重起來。
“這姑娘不是普通傷,趕緊送回去,別讓人圍著耽擱。”
趙春娘從人群后趕來,見有人仍堵在路中間,立刻擼起衣袖罵道:“一個個光顧著看熱鬧,沒瞧見人命要緊?都給我讓開!”
人群連忙向兩側推開,顧凡單臂抱著紅衣女子穩步走過。
......
顧凡把紅衣女子抱進茅草屋,趙春娘已經先一步推開房門,將炕上的舊褥子鋪平,又讓顧初抱著晚晚退到牆角。
顧初原本還惦記著外面的黑熊,等看清女子渾身染血,胸前還插著半截箭桿,圓眼頓時睜大,抱住晚晚的手也緊了幾分。
“哥,她...她是不是快死了?”
“還有氣。”
顧凡沉靜地把女子放到褥子上,儘量不讓箭桿碰到炕沿,剛準備檢視她的脈息,昏迷中的女子忽然側過頭,胸口劇烈起伏。
下一刻,一口黑血從她嘴裡湧出,順著蒼白的下巴流進衣領。
女子剛剛穩定下來的呼吸再次微弱下去,頸側脈息快得發亂,隨後又迅速衰弱,彷彿隨時都會徹底斷絕。
趙春娘臉色一變,伸手想替她擦血,卻又怕碰壞傷口,只能攥著布停在半空。
“凡哥兒,這可不是咱們能治的傷,得請大夫!”
顧凡兩指仍按在女子頸側,確認她尚有微弱脈搏,立即轉頭看向顧山林。
“山林叔,麻煩你跑一趟,請村裡的老大夫過來。告訴他是箭傷和刀傷,人已經快不行了,藥材和診金都不是問題,請他把能帶的東西全帶來。”
顧山林明白輕重,沒有追問女子的身份,轉身便往外走。
“我這就去,你們先燒水,別亂拔箭!”
院外還有不少村民圍著黑熊議論,顧山林擠出人群,借了鄰居家的驢車,揚鞭便走。
顧初聽見要燒水,把晚晚往懷裡託穩了一些,臉上雖還帶著害怕,卻沒有縮回牆角。
“哥,我能幫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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