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凡等了片刻,確認黑熊不再喘息,這才走到近前,檢視頸側傷口。
刀鋒斬斷了頸骨與血脈,位置雖深,卻沒有損壞熊膽、熊掌和大片皮毛,整頭黑熊最值錢的東西都保住了。
顧凡抓住熊掌掂了掂,心裡很快算起了賬。
熊肉能賣,熊皮能賣,熊掌和熊膽更是難得之物,即便他不知道具體行情,也清楚這頭黑熊遠不是一頭野豬能比的。
若能賣出一個合適的價錢,家裡便不必再只守著那間漏風的茅草屋。
晚晚需要的奶源,顧初往後讀書識字的束脩,添置田地與修建房屋的銀錢,都能有著落。
他進山時只想找些菌菇山貨,誰知不但收了三種可以培育的菌菇,還獵到兩隻野雞、兩隻野兔,如今又多出一頭黑熊。
這已經不是運氣好能解釋的收穫了。
顧凡心情不錯,嘴裡哼著前世的歌:“今天真是個好日子,心想的事......”
他正準備將黑熊收入空間,幾丈外的枯葉下,露出一截染血的紅色衣袖。
顧凡握刀的手沒有放鬆,沒有貿然過去,而是先捻起兩顆石子,朝兩側灌木分別擲出。
灌木晃動,裡面只有幾隻受驚的山雀撲稜飛走。
顧凡提刀繞開正面,從側方靠近那抹紅色,很快看清枯葉間躺著一個年輕女子。
女子側臥在樹根旁,身上的紅衣已被刀鋒割開多處,鮮血浸透衣料後又漸漸乾涸,留下大片暗沉的痕跡。
她的肩頭、手臂、腰側與後背,足有十餘處刀傷,右腿上還有一道幾乎見骨的血口。
最危險的是心口。
一支羽箭斜插在她胸前,箭桿已經摺斷,只留下半截,隨著微弱的呼吸輕輕顫動。
顧凡蹲下身,沒有立刻觸碰她,檢查附近的泥土與枝葉。
女子是從山坡上一路跌撞下來的,沿途有斷續血跡,幾處樹皮上還留著她扶過的血手印,除此之外附近沒有新鮮腳印也聽不見人聲。
能把人傷成這樣,絕不可能只是山賊劫財。
若追殺者就在附近,他此時救人等於主動把麻煩往身上攬。
顧凡站起身,又沿著山坡查看了一圈,隨後攀上一棵大樹,藉著高處向四周眺望。
林間沒有炊煙,沒有飛鳥大群驚起,也沒有兵器碰撞或犬吠傳來。
至少眼下,附近沒有其他人。
他回到樹下,用刀背輕輕撥開女子擋在臉側的長髮。
面容蒼白沒有半點血色,五官卻生得極為出眾,眉目精緻,鼻樑挺秀,即便瀕死昏迷也掩不住那份惹眼。
顧凡只看了一眼,注意力便重新落回傷口,長得再好看只是一具屍體。
他伸出兩指探向女子頸側,許久才摸到一點微弱脈息,時斷時續,彷彿下一刻便會徹底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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