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娘見狀,抬手在顧初額頭上輕彈一下,爽直道:“少嚇唬你大嫂,你哥進山能扛熊,哪個姑娘有本事把他拐走?”
顧初捂住額頭,理直氣壯道:“扛熊靠力氣,娶媳婦又不靠力氣,哥哥嘴還笨,別人給他一塊糖,他說不定就跟著走了。”
“你哥剛賣了一頭黑熊和一頭山鹿,還能缺那一塊糖?”
李青娘被他逗得直笑,手裡的軟尺也跟著抖了兩下,只得先放下活計。
阿煙卻把這句話聽進了心裡,悄悄看向院門,直到周氏用剪刀輕點桌面,才回過神來。
“別聽初哥兒胡說。”
周氏把裁好的布邊遞過去,語氣溫緩直指要害:“凡哥兒若真是見一點好處便跟人走的性子,他也護不住顧初和晚晚,更不會花銀子救你。”
阿煙眼底的不安漸漸散去,輕輕點了點頭。
顧初低頭看了看懷中的晚晚,見妹妹正攥著他的手指,立刻把方才的玩笑拋到腦後,小心替她擦去嘴角的口水。
“我也沒說哥哥不好,他就是這兩日有點奇怪。”
李青娘重新拿起軟尺,好奇道:“哪裡奇怪?”
顧初想了想,圓眼骨碌一轉,壓低聲音道:“大嫂剛留在這裡學針線那日,哥哥出門時走得可快了,可回家以後,他往身後看了三次,還問大嫂什麼時候回來。”
阿煙的針停在布面上,唇角一點點彎了起來。
同一時間,顧凡正在村北的宅基地上檢視地面。
經過幾日平整,三畝荒地已經清出大半,碎石與雜草被堆到邊緣,正屋和院牆的位置也按照圖紙打下木樁。
趙春娘在另一側掌灶,糧食、豬肉和油鹽分開放置,每日用去多少都記在木板上,十幾名工人吃得飽,做事也沒有誰敢糊弄。
顧凡沿著地基線走了一圈,又蹲下抓起一把泥土捏了捏。
顧山林擦去額頭上的汗,走過來道:“後日,地面便能全部夯完,只等磚瓦木料到了。”
顧凡點頭道:“院牆下方也要夯實,不能覺得不住人便省力,往後車馬進出,牆根一旦鬆動,修起來更麻煩。”
“你放心,我方才已經知會他們了。”
顧山林指向靠近山道的一處地面,那裡有兩名村漢正在重新打夯,顯然先前做得不夠紮實。
顧凡確認沒有問題,這才朝村中走去。
宅基地有人盯著,飯食也有人管,他不必事事親力親為。
可回到茅草屋以後,顧凡推開院門,習慣性抬手護了一下身後,摸到的卻只有一片空處。
他動作微頓,這才想起阿煙還在顧長河家學針線。
院中沒有那道一口一個“夫君”的柔軟聲音,連青黑大馬都安靜不少,低頭嚼著槽中的乾草。
顧凡給馬和黃牛添過水,又把灶房裡的糧食清點一遍,目光幾次落向門外。
以往阿煙寸步不離地跟著,他只覺得麻煩,如今身後少了個人,竟連揉眉心都少了幾分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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