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坡背風,土質比別處鬆軟,旁邊沒有高大樹木遮擋,白日能夠照到不少陽光,地面上還有幾枚去年留下的桃核。
再往旁邊走出一段,還有幾株野杏樹,樹上的果子比桃子略小,顏色同樣青澀,入口多半酸得倒牙。
不錯,又多了一樣果乾。
顧凡取出一塊碎布,用木炭簡單畫下附近地勢,又在旁邊記下幾棵顯眼的老樹與亂石位置,把位置記清楚,等果實成熟再來。
顧凡收好碎布,抬頭看了看天色,隨後繞過野杏樹,繼續往山林深處走了一段。
前方草木越來越密,地面也因背陰顯得格外溼潤。
顧凡原本已經準備折返,目光卻忽然落在一片被野獸拱亂的泥土上。
幾根陌生藤蔓貼著地面向外蔓延,部分葉片被踩爛,翻開的溼土裡則露出一截沾滿泥巴的塊根。
那塊根只有半個巴掌大,外皮呈暗紅色,表面還帶著被啃咬過的痕跡。
顧凡的腳步猛然停住,俯身撥開周圍泥土,卻沒有立即伸手拔藤,而是順著藤蔓尋找根部。
葉片形狀,藤蔓走勢,還有埋在土裡的塊根,都與他記憶中的東西極為相似。
“番薯?”
顧凡眼中終於出現波動。
他前世雖然沒有種過田,卻見過田地裡的番薯,也知道這種作物藤蔓容易成活,埋在土中的塊根更能填飽肚子。
眼前這片番薯長得遠不如後世常見的品種,塊根細小,外形也不規整,但從葉片與斷口露出的顏色來看,確實不像其他有毒植物。
顧凡用直刀削下一小片,先聞過氣味,又以舌尖輕觸斷面。
沒有明顯苦味,也沒有令人不適的麻澀感。
他仍未直接吞食,而是將切下的部分單獨包好,準備帶回去進一步確認。
越是看起來有大用的東西,越不能被一時驚喜衝昏頭腦。
若認錯了,害的不是他一個人。
可若沒有認錯,眼前這幾根不起眼的藤蔓,價值便遠勝這山中的獵物。
野豬和黑熊能賣銀子,卻不是人人都能獵殺。
番薯不同。
只要能栽種,便能從一株變成十株,再從十株鋪滿一片田地。
它不挑精細水田,坡地與荒地同樣能夠試種,藤葉可以喂牲口,地下塊根還能當糧。
尋常百姓最怕的不是吃得差,而是鍋里根本沒有東西可煮。
真到了缺糧的時候,一筐金銀未必能救命,一筐能夠下種的塊根卻能。
顧凡壓下起伏的心緒,先用直刀在外圍挖開泥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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