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裡最忌諱只憑一串腳印埋頭亂闖。
獵物會走,痕跡會騙人,若連風向與退路都不看清楚,追到最後,等來的未必是肉,也可能是一張帶著獠牙的嘴。
顧凡收斂氣息,把竹筐放在身後,握著幾枚石子伏在灌木間。
這一等便是許久,林間偶爾傳來鳥鳴,遠處也有枯枝被踩斷的輕響。
可直到日頭從樹梢一側移到另一側,前方始終沒有獵物現身。
顧凡沒有因為白等一場便煩躁,只活動了一下微麻的腿腳,背起竹筐繼續追蹤。
越往前走,蹄印越淡。
最後幾處痕跡消失在一片遍佈碎石的坡地上,再也辨不出方向。
顧凡站在原地輕撫下巴,目光從幾條岔開的獸道上逐一掃過,最終沒有冒險亂追。
他的力氣雖大,卻不是山林裡的活地圖。
獵物也不會因為他進山便主動送上門來。
上次能獵到山鹿,靠的是雨後留下的蹄印、水潭邊適合伏守的地勢,以及足夠耐心。
今日痕跡斷了,便是運氣不到。
強行追進不熟悉的山谷,不僅可能空手而歸,還會耽誤下山的時辰。
顧凡取出粗糧餅咬了兩口,重新選了一條更平緩的山路。
他本想看看附近有沒有其他獸道,途中又發現幾處被啃食過的嫩葉,便循著痕跡換了兩次方向。
結果一隻野兔從草叢裡鑽出,沒等他捻起石子,便先一步竄進石縫。
顧凡走到石縫前,低頭看了看僅能容下一條手臂的洞口,沒有伸手去掏。
誰知道里面藏著的是野兔,還是毒蛇。
他用刀鞘敲了敲旁邊的石頭,裡面沒有任何動靜,只得背起竹筐離開。
又走出一段,一隻羽毛鮮亮的野雞從樹後飛起。
顧凡手中的石子破空而出,卻被橫生的樹枝擋了一下。
石子擦過野雞尾羽,砸進遠處泥地,那隻野雞受驚之下撲騰得更快,轉眼便消失在密林間。
顧凡走過去撿回石子,撫平被樹枝勾亂的衣角,神色依舊沉靜。
不是每一次出手都能有所收穫,山裡的飛禽走獸也不是排著隊等他來挑選。
若因為前幾次滿載而歸,便覺得深山遍地都是伸手可取的銀子,早晚要吃大虧。
顧凡將石子重新收入腰間的小布袋,繼續沿山坡往前。
繞過一片潮溼低地後,前方忽然開闊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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