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吏抬眼看向三人,冷肅道:“縣衙記錄案情,只記事實,不記猜測,你們若有人證物證便拿出來,若沒有,便不要隨口給人定罪。”
李翠花連忙伏在案前,哭哭啼啼道:“差爺,我家男人十餘日不見,家裡還有孩子要養,我們也是急糊塗了。”
書吏沒有理會她的哭聲,把案情寫好後遞給當值捕頭。
捕頭看過記錄,手指在“顧凡”二字上輕點兩下。
一個成年男子失蹤十餘日,最後聲稱要去見與他有過爭執的人,這條線索自然不能不查。
但顧家老宅拿不出人證,也沒有找到屍首,眼下只能傳人問話,不能直接抓捕。
捕頭把文書合上,從容道:“案子縣衙收下了,明日會派人去村中核查,你們先回去等候,若想起別的線索,隨時來報。”
李翠花聞言急忙追問道:“差爺,明日是不是就把顧凡抓回來?”
捕頭眉峰微沉,把案卷拍在案上。
“縣衙如何辦案,輪不到你來安排。”
“問話是問話,拘捕是拘捕,若你再故意混淆,我便讓書吏把你方才那些無憑無據的話一併記下。”
李翠花面色一白,趕緊退到顧大山身後,再不敢多說半個字。
......
第二日上午,兩名官差帶著蓋有縣衙印記的傳喚文書進了村。
村口幾名正在曬穀的婦人看見官差,手中的簸箕都放慢了,等人走過去以後,議論聲立刻追在後面。
“官差怎麼來了,難道村裡出了案子?”
“他們往村北去了,莫不是去找凡哥兒?”
“凡哥兒剛買了二十畝田,老宅昨日又急匆匆去了縣城,這事多半跟他們有關。”
訊息順著村道傳得極快,官差還沒走到新宅,顧長河和顧守義便已經趕了過來。
此時顧凡正站在新買的田邊,拿著丈量過的草契核對界石。
趙工頭帶著匠人在不遠處壘院牆,顧山林則守著剛運來的木料,逐根核對數目。
顧凡彎腰撥開田埂邊的雜草,確認界石沒有壓住公用水溝,正要在草契上做記號,便聽見村道上傳來整齊腳步聲。
他直起身,目光先落在官差腰間的制式佩刀上,隨後又看向其中一人手裡的文書。
顧初抱著晚晚站在田邊,原本還在數今日運來的青磚,看見官差朝這邊走來,立即把妹妹抱緊,往顧凡身邊靠了兩步。
晚晚察覺到二哥手臂收緊,小手攥住他的衣襟,細細咿呀了一聲。
阿煙提著給顧凡送來的水壺,臉色變了下,下意識握住顧凡的衣袖。
她平日怯生生的目光在官差佩刀上停了一瞬,指尖卻悄然收緊,像是隻要對方突然動手,她便會擋在顧凡身前。
顧凡察覺到她的變化,抬手接過水壺,順勢把自己的衣袖從她掌心裡抽出來,又輕輕按了按她的手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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