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我就去鎮上定下三口上好的柏木棺材,給我親祖母與我爹孃重新換棺修墳。”
“至於顧大山,族裡去買一口百十文的楊木薄棺裝殮即可。”
“至於方氏,一卷破草蓆裹了直接埋進坑裡,連棺木都不必配。”
顧長河與顧守義坐在石凳上,聽得心頭翻江倒海。
三口好棺給親長,一口薄棺給偏心祖父,一卷草蓆打發惡毒後奶。
這般章法分明,恩怨見底的手段,既全了摔盆出殯的宗族大義,又將老宅惡人的臉面與尊嚴,在死後踐踏得乾乾淨淨。
顧守義苦笑一聲,嘆道:“凡哥兒,你這法子……當真是半點虧都不肯吃啊。”
顧凡面色坦然:“晚輩若是個任人揉捏的軟柿子,我大房三個孩子,早就凍死餓死在茅屋裡了。”
“二位長輩若是同意,出殯落葬的開銷我全包。若是不同意,晚輩絕不勉強。”
顧長河撫著鬍鬚,長長撥出一口氣:“罷了罷了,種甚因,得甚果。”
“大山生前造孽太重,死後受這般待遇也是他自找的。”
“凡哥兒,你肯出錢安葬,肯出面摔盆保全宗族臉面,族裡承你的情,這條件全依你了!”
“多謝族長成全。”顧凡起身拱手行禮。
顧長河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:“那老頭子這就去安排族裡的青壯挖坑備事,你晚些時候去老宅走個過場就成。”
顧守義也跟著起身,兩人搖著頭快步走出了院門。
院落中恢復了寧靜。
阿煙拿著熱毛巾,蓮步輕移來到顧凡身旁。
伸出柔弱無骨的小手,熱毛巾輕輕敷在顧凡的掌心,仰起嬌憨的面龐,眼眸裡全是溫軟的關切。
“夫君,方才說那些話,心裡可還憋悶?”阿煙軟聲細語。
顧凡擦了擦手掌,看著眼前溫順的姑娘,心中的沉鬱散去了大半。
阿煙抱住顧凡的臂膀,小臉貼在他衣袖上蹭了蹭,柔聲安慰:“阿煙雖然不懂宗族裡那些大道理,但阿煙知道,夫君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。”
“夫君是天底下最好的長兄,也是最好的夫君。等往後初哥兒考了大官,晚晚長大了,咱們一家人熱熱鬧鬧的,那些欺負過夫君的壞人,都會被踩在泥裡呢。”
顧凡唇角不由上揚,揉了揉阿煙柔軟的長髮。
阿煙微眯起眼眸,神情愜意,嘴角帶著甜甜的笑意。
“你倒是越來越會說話了。”顧凡輕咳一聲,捏了捏她軟嫩的臉。
阿煙握住他的大手,嬌憨道:“阿煙說的都是心裡話,夫君今日要忙著去鎮上定棺木,阿煙在家讓孫大娘燉一鍋老鴨湯,等夫君回來喝,好不好?”
顧凡心頭一片溫熱,點了點頭:“好,聽你的。”
安排妥當家事,顧凡換上一身素色長衫,整理好衣袖,大步出了大門,朝著鎮上的棺木鋪子走去。
。散雲消煙日今在也,霾的年數頭心房大在積,幕落此至波風的宅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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