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,白幡在晨風裡晃盪,青石村東頭的山坡上,幾個新挖的土坑泛著泥腥味。
顧凡身著一襲粗麻素服,雙手託著瓦盆,神色平靜地立在墓穴前方。
顧大山那口只花了百十文買來的楊木薄棺,板子薄木紋結疤清晰可見,幾名族中漢子拿麻繩套著,輕飄飄順進了坑裡。
“凡哥兒,時辰到了,摔盆吧。”顧長河在旁邊低聲催促了一句。
顧凡沒有半分猶疑,臂膀微沉,手中瓦盆在墓前青石上砸得粉碎。
“啪嚓”一聲脆響,引得周遭圍觀的村人齊齊噤聲。
顧初穿著一身書院的素面白袍,懷裡抱著襁褓中的晚晚,小腳在草地上踩了踩,湊到顧凡身側,撇了撇嘴。
“大哥,便宜他了。”
顧凡低頭整了整顧初吹亂的衣領:“抱好晚晚,莫要讓她吹了山風。”
“我抱得穩著呢。”顧初小聲嘟囔,“就是瞧著心裡堵得慌,這老頭子生前那樣算計咱們,臨了還要大哥替他摔盆盡孝。”
“規矩是做給活人看的。”顧凡揉了揉他的後腦勺,“等過了今日,咱們與那頭再無瓜葛。”
顧初這才抿了抿唇,把晚晚往懷裡兜了兜。
另一側的土坡上,阿菸頭上扎著一根素白髮帶,身上套著麻布裙子,拿著帕子抹著眼角。
“嗚嗚……祖父走得好苦呀……嗚嗚嗚……”
阿煙口中乾嚎得起勁,聲音清清脆脆,眼眶裡乾乾淨淨,出不來半顆淚珠子。
顧凡側過身,麻布長袖微微一擋,手腕輕翻,從袖中摸出一小塊紅棗軟糕,悄悄遞到她手心。
“嚎得嗓子幹不幹?吃兩口墊墊肚子。”
阿煙那雙清亮的大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兒,飛快把糕點塞進嘴裡,腮幫子鼓起一小團,手指順勢扯住顧凡的袖角,軟軟糯糯地靠過去。
“夫君真疼阿煙,阿煙嗓子都快喊冒煙了呢。”
顧凡拿手指蹭掉她嘴角的碎屑,無奈道:“行了,別喊了,沒瞧見族長都在往這邊看麼。”
阿煙小臉在他掌心蹭了蹭,嬌憨道:“那可不成,阿煙是夫君的妻子,是顧家的長房長媳,若是不嚎兩聲,村裡那些嬸子該說阿煙不懂規矩了。”
站在邊上的趙春娘原本神情肅穆,瞧見這兩小口在靈前拉拉扯扯,眉來眼去的模樣,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,快步上前拍了阿煙一下。
“你們兩個半大孩子,也不瞧瞧這是甚麼地方!”趙春娘笑罵著打趣,“大夥兒都在這兒看著呢,趕緊起開,沒得讓人看笑話!”
阿煙縮了縮脖子,吐了吐舌尖,乖巧地退到顧凡身後,兩隻手依然緊緊扯著顧凡的後衣襬。
山坡的另一側,三口上等的柏木棺,由十幾名壯漢合力抬上山頭。
這三口棺木,每一口花了足足五兩銀子,漆面光潤,木料結實。
顧凡親祖母的舊棺請出後,骸骨換入了新棺,與顧承山夫婦的新棺,並排安葬在主位之上。
而在他們的正對面,顧大山那口薄棺被泥土掩埋,豎起的青石小碑。
。勢態的罪認頭低出現呈,塋墳的人三房大著對正,寸三整整了矮面對比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