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他不願相信,他守護的天下會如此做,或者說他是謀士第三種,‘謀天下’之人。
只是強如前世歷史的臥龍先生,亦是飲恨五丈原!更何況比之不足的諸先生!
“拉攏不成,便是毀滅。”
顧凡斬釘截鐵,字字誅心:“任何一位皇子若得不到西北軍的支援,登基之後的第一件事。”
“絕非撫卹邊關,而是不惜一切代價,調集天下各路兵馬圍剿西北,將懸在頭頂的利刃徹底折斷!”
“胡說八道!”
諸大人拍案而起,厲聲喝道:“當今天子與先王乃生死袍澤,皇室優待葉家,新君縱使登基,也斷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,揹負殘害忠良的罵名!”
“皇權面前,情分連廢紙都不如。”
顧凡面色不變,從容整理衣袖:“史書上哪一樁慘案不是踩著情分寫就的?老先生飽讀詩書,莫非連‘狡兔死、走狗烹’的道理都不懂?”
諸大人頹然的退了半步,身後的椅子發出擦地聲。
顧凡單手撐在桌上,咄咄逼人:“阿煙在歸京途中遇伏,十餘道深可見骨的刀傷,胸口插著箭!老先生當真以為那是敵國的刺客?”
諸大人閉上眼,面色如紙,再無之前的盛氣凌人。
“刺殺阿煙的,分明是京城某位等不及的皇子,或者乾脆是老皇帝暗中授意的試探!”
顧凡毫不留情揭開傷疤:“主帥身死,西北群龍無首,朝廷便可順理成章分化兵權。”
“你們苦苦堅守的忠義,在別人眼裡不過是愚忠罷了!”
諸大人緩緩跌回椅子,雙手按在膝蓋上,整個人瞬間蒼老十歲。
他謀劃半生,殫精竭慮,一直試圖在朝廷與西北軍之間尋平衡,寄希望於朝廷的恩賜與阿煙的隱忍,可顧凡卻揭了遮羞布。
“那依你之見……阿煙與西北軍,當真只有死路一條?”諸大人沒了先前的盛氣凌人,只剩下茫然與無力。
“死路?那是懦夫走的。”
顧凡挺拔如松,字字鏗鏘:“與其將身家性命,寄於未來新君的仁慈施捨,不如將刀柄牢牢握在自己手中!”
迴廊下,落花無聲。
諸大人雙手撐膝,肩頭微塌,嗓音沙啞:“刀柄握在自己手中?說來輕巧!西北二十萬將士每日人吃馬嚼,皆需朝廷調撥。”
“若無朝廷供給,大軍不攻自潰。你且告訴老夫,此局何解?!”
顧凡將茶盞挪開,蘸上茶水,“九個字。”顧凡吐字沉穩,“高築牆,廣積糧,緩稱王。”
諸大人瞳孔微凝,低聲呢喃:“高築牆……廣積糧……緩稱王……”
“朝中奪嫡越是兇險,西北越要不動如山。”
顧凡接著說道:“外人只知西北王驍勇善戰,卻不知西北苦寒,糧餉受制於人。”
“如今要做的事,並非在九位皇子中押寶站隊,而是暗中積攢自身底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