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何積攢?”諸大人身子前傾,急切追問。
顧凡在石桌上輕輕一點:“其一,屯田積穀,修築邊防關隘,將西北打造成鐵板一塊,擺脫對京城錢糧的倚仗。”
“其二,待時而沽,伺機而動。朝堂奪嫡必起內耗,幾位皇子爭得頭破血流之時,西北軍只需按兵不動,坐看風雲變幻。”
諸大人沉思片刻,眉頭依然緊鎖:“話雖如此,可京城那幾位絕非善類。“
“驚凰遇刺之事已然挑明,他們若步步緊逼,定要西北軍表態,又該當如何?”
“這便要用到世人皆有的盲區了。”顧凡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目光從容,“敢問諸先生,滿朝文武與京城貴胄,有誰知曉西北王葉驚凰是女兒身?”
諸大人搖了搖頭:“除了老夫與少數心腹死士,天下皆當驚凰是男子。”
“這便是我們最大的勝算。”顧凡放下茶盞,字字清晰,
“世人皆以為西北王常年駐守邊關,斷不會想到,堂堂西北統帥,如今正在這偏僻山村裡,做了我顧凡的結髮妻子。”
諸大人呼吸微滯,眼底劃過恍然之色。
“隱瞞大婚真相,對外依舊由死士與替身坐鎮西北大營,維持雄獅盤踞之勢。”顧凡撫了撫下巴,繼續道,“而我,則從暗處藉機踏入朝堂。”
“你入朝堂?!”諸大人臉色微變,驚詫道,“你如今一介布衣,連童生功名都未曾考取。”
“即便科舉順遂,從鄉試、會試到殿試,少說也要數年光景,如何來得及左右朝局?!”
顧凡迎上諸大人探究的視線,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,神秘道:“入仕之路千萬條,何須死磕科舉一條道?山人自有妙計。”
諸大人緊盯著少年如淵的黑眸,試圖尋出虛張聲勢的痕跡,可眼前之人沉穩如嶽,氣度比起浸淫官場十數年的老狐狸也不遑多讓。
“你當真有把握?”諸大人沉聲問。
“若無十成把握,我絕不會拿阿煙與弟妹的性命去賭。”顧凡坐直身軀,語氣篤定,“待我入了朝堂,自可暗中掌控各方動向。”
“朝廷有何風吹草動,西北便能在前頭布好殺局。屆時進退自如,是保全自身還是更進一步,皆由我們自己做主。”
迴廊下陷入漫長的沉寂。
諸大人雙手摩挲衣襬,胸膛起伏,腦海中將顧凡所言的每一步反覆推演。
良久,諸大人緩緩站起身,整了整衣冠,對著顧凡鄭重行了一禮。
顧凡連忙起身側步避開,伸手虛扶:“諸先生這是何意?折煞晚輩了。”
“老夫這一禮,非是拜你這個後生,而是拜我西北二十萬將士未來的生路。”
諸大人苦笑一聲,眼中滿是歎服:“老夫自詡算無遺策,苦撐西北十年,反倒不如你這少年看得通透。驚凰交給你,老夫……放心了。”
“先生言重,阿煙既入我顧家門,我自當護她一世安穩。”顧凡肅然回禮。
諸大人撫了撫長鬚,眼中閃過決斷:“五月初六的大婚,依你!不僅要辦,還要辦得妥帖!”
“老夫這就傳信回西北,調動所有精銳死士與商號資源,暗中向青石村傾斜。”
“老夫倒要看看,有老夫與你合力操盤,京城那幫牛鬼蛇神能翻出什麼風浪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