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凡語氣溫和而沉靜:“阿煙跟了我,我顧凡要明媒正娶,三書六禮便該依著最正統的規矩來。這對生雁,是我親手獵來給你的聘禮。”
阿煙站在原地,眼底的水汽凝成淚珠,順著臉頰滾下來。
她自幼長在朝堂和軍營,見慣了爾虞我詐與刀光劍影。
唯獨眼前這個農家少年,明知她手握滔天權柄,卻依然將她視作需要呵護的尋常女子。
為了全她一份正統規矩,獨自翻山越嶺,為她獵來一對毫無瑕疵的活雁。
“夫君……”
阿煙哽咽著撲進顧凡懷裡,兩隻手圈住顧凡的腰,臉頰埋在他胸膛前,哭得梨花帶雨:“你怎麼這麼好……阿煙......讓夫君這般費心……”
顧凡摟著她的腰,拍著她的後背,柔聲打趣:“方才還誇自己穿麻袋都好看,這會兒倒哭成小花貓了。”
阿煙仰起泛紅的嬌顏,淚珠掛在眼睫上,鼻尖一抽一抽的,滿心滿眼皆是痴迷與眷戀:“阿煙不管,阿煙這輩子就是夫君的人,生生世世都要給夫君做媳婦!”
這副溫軟模樣,讓一旁的諸大人看得胸口發熱,長嘆了一口氣。
原本諸大人心中對這場婚事,仍存著幾分朝局利弊的考量,可眼下見顧凡行事如此重情重諾,有禮有節,心頭那一絲隔閡徹底煙消雲散。
“好小子,有心了,當真是有心了!”
諸大人撫須感嘆,神色前所未有的鄭重:“既是明媒正娶,八抬大轎,我葉家的千金出閣,斷沒有從客房抬上花轎的道理!”
顧凡轉過身,拱手問道:“先生的意思是?”
諸大人袍袖一甩,看向垂立在旁的暗一,吩咐:“暗一!”
“屬下在!”
“你即刻持老夫的私印,去鎮上挑一處最好的三進大宅,不論花多少銀子,天黑之前給老夫買下來!”
諸大人昂起頭,眉宇間盡顯朝堂重臣的威嚴與豪氣:
“將那宅子好生布置,掛上諸府的門楣!後日清晨,老夫要讓驚凰從鎮上別苑的正門,風風光光地出閣!”
暗一抱拳領命:“屬下遵命,這就去辦!”
阿煙從顧凡懷裡探出小腦袋,眨巴著溼漉的杏眸,軟聲軟氣地喚了一句:“諸叔叔,謝謝您。”
諸大人看著徒弟溫順嬌憨的模樣,冷哼了一聲,眼角卻泛著慈和的笑意:
“現在曉得叫叔叔了?有了夫君便忘了師父的白眼狼,老夫這是為了西北軍的顏面,可不是為了你這沒良心的丫頭!”
阿煙破涕為笑,小手抓顧凡的衣襟更緊了,臉頰貼在少年懷中,眼眸彎成了月牙兒。
夕陽的餘暉灑滿庭院,青磚紅綢,映襯著滿堂融融的暖意。
......
五月初六,天邊剛泛起魚肚白。
青石村通往鎮上的官道兩側,十里紅綢順著樹幹一路蜿蜒,在晨光中分外奪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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