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,清脆有節奏的轉動聲,斷斷續續飄了過來。
緊接著,是水流自高處傾瀉而下的巨響。
崔衡腳步一頓,眼中露出驚愕之色:“這聲響……是瀑布?這荒山野嶺哪來的大水?!”
“大人往前看便知。”
顧凡抬手指引,腳步不疾不徐。
繞過亂石堆,眼前的景象驟然開闊。
只見河灣急流之中,矗立著兩丈多高的木輪。
十二根油杉木輻條如大傘撐開,河水奔湧撞在板上,帶動巨輪緩慢地旋轉。
木輪懸掛沒入水中的木筒,灌滿清澈的河水,隨著木輪升至兩丈自然傾斜。
大股清水傾瀉而出,落入木製引水渠中。
河水順著石渠分流,湧向遠處的荒灘,新開闢的壟溝,立時水滿溝平!
崔衡怔在原地,渾然不覺官靴踩在水裡,嘴唇激動到顫抖。
“這……這是何物?!”
崔衡快步來到水渠,俯下身子,捧起冰涼的渠水,激動到鬍鬚直抖。
“不用一頭耕牛,不用一名民夫挑抬,河水便能自個兒爬上兩丈高?!”
李德成驚得官帽歪了邊,指著轉動的木輪,險些大舌頭。
“顧老弟…這...這也是你造出來的?!”
顧凡站在渠邊,神色平和:“回大人,此物名為水車,亦稱筒車。借水力而行,日夜不息,一晝夜可引水灌溉百畝良田。”
崔衡豁然起身,雙手扣住顧凡臂膀,失聲大喊:“巧奪天工!真乃魯班在世之奇技啊!”
崔衡胸口劇烈起伏,轉頭對著李德成高呼:“李知縣!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?!
若是將此水車造法推廣至全州,沿河兩岸數十萬畝旱田,皆能得活!千千萬萬的農戶,不用頂著烈日挑水累死在田埂!”
李德成連連擦汗,彎腰拱手:“明府聖明!顧老弟此番創舉,功在社稷,利在千秋啊!”
顧凡任由崔衡抓著衣袖,身子後退半步,解開腰間竹筒,遞給崔衡。
“明府大人且潤潤嗓子,水車雖能解灌溉之急,但草民以為,真正能救天下黎民的,並非這轉動的木輪。”
崔衡接過竹筒灌了口水,抹去嘴角殘水,眼中滿是不解:“水車能引水救田,還算不得根本?那何物才是根本?”
顧凡伸手指向水渠旁,連綿成片的試驗田。
“是地裡種的東西。”
崔衡順著顧凡的手望去,只見二十畝田地裡,再次種植的藤蔓枯萎發黃,蔫蔫地伏在土壟上,毫無生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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