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身月白色的軟緞長裙,外罩淺粉輕紗,腰間繫著素色絲絛,更顯身段纖柔。
將瓷盞擱在顧凡手邊,整個人靠在顧凡身側,兩隻小手攀上他的胳膊,仰起清麗的小臉。
“夫君看了半晌地圖,眼睛該乏了。”阿煙眼眸裡浮著溫軟光彩,聲音軟糯,
“阿煙特意熬了雪梨湯,放了小半勺蜂蜜,夫君快喝一口潤潤燥。”
顧凡端起溫熱的瓷盞抿了一口,垂眸迎上小嬌妻的視線:“怎不披一件披風?入夜風涼,仔細著了寒氣。”
阿煙小臉埋在顧凡手臂,嬌憨地蹭了蹭:“阿煙不怕冷,阿煙只要挨著夫君,渾身都是熱乎的。”
諸大人看著小徒弟黏人的模樣,無奈地搖了搖頭,伸手敲了敲輿圖:“好了,丫頭莫要纏著他,正事要緊。”
阿煙扁了扁粉唇鬆開小手,退到顧凡身後,兩隻手揪著顧凡的衣襟,探出小腦袋看著桌上的輿圖。
諸大人指著圖上代表京畿的紅圈:“依你推演,老天子此舉能壓制京城多久?”
“至多三年。”顧凡在地圖上點了點,語調平靜無波,“老天子年逾花甲,氣血衰敗,幽州大旱動搖了天下根基,九位皇子各據兵權與漕運,奪嫡已到水火不容的地步。”
諸大人收回視線,目光凝重:“三年之內,若是老天子撒手人寰,局勢當如何演變?”
“大周有五成以上的機率,分崩離析。”顧凡扣了扣桌面,“諸王割據,邊軍自立,這中原沃土,便是一座絞肉場。”
阿煙聽得心口微緊,小手收緊了幾分,糯聲低語:“夫君,若是天下亂了,咱們青石村能守得住麼?”
顧凡握住她的指尖,轉頭看向諸大人:“若是西北軍糧餉充足,別說守住青石村,便是將這天下翻過來,也不過手掌之間。”
諸大人神色驟變,身子前傾按住案几:“西北鐵騎二十萬,戰力冠絕天下,可唯獨缺糧!”
“西北苦寒,土地貧瘠,朝廷每年撥發的軍餉糧草,層層盤剝後所剩無幾,將士們連冬衣都換不齊整,拿什麼去爭?”
“所以,西北軍必須立刻積糧。”顧凡抽回視線,言語間條理清晰,“高築牆,廣積糧,緩稱王。這九個字,先生不可只放在嘴上。”
諸大人苦笑一聲,頹然靠回椅背:“老夫何嘗不知要積糧?可番薯與土豆的種苗全在青石村,這二十畝試驗田剛起出來的紅薯,若是運往西北,路途遙遠損耗不說,單是各關卡的盤查便瞞不過去。”
顧凡整理好袖口,走到窗前推開木欞。
夜風吹拂而入,案上的堪輿圖‘沙沙’響。
“種苗的事情,晚輩早在兩個月前,便已在後山密洞中暗中籌備。”顧凡轉過身,神色沉著,“那裡通風乾燥,用特殊溫法培育出的上等良種,發芽極佳,已然足備。”
諸大人猛地起身,帶得筆架晃動起來:“密洞備種?備了多少?”
“整整六千斤!番薯種三千斤,土豆種三千斤,足夠西北軍屯墾數千畝作為母本。”
阿煙眨了眨晶亮的眸子,滿眼崇拜地望著顧凡,仰著小臉歡喜:“夫君真是料事如神,竟然揹著大家備下了這麼多的神種,阿煙就知道夫君心裡全盤裝著西北的將士呢!”
諸大人胸口起伏不定,快步繞過書案:“此話當真?快帶老夫去瞧瞧!”
顧凡點了點頭,取過門後的燈籠,點燃芯火:“先生隨我來,夜深人靜,正好移交。”
阿煙取來一件黑色的披風,踮起腳尖披在顧凡肩頭,細緻地繫好領口帶子。
仰起絕美的小臉,眼眸裡泛著依戀:“夜裡山路滑,夫君仔細腳下,阿煙在家守著晚晚,等夫君回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