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凡扶住空板車,滿口答應:“好,若獵物新鮮,我先送富貴酒樓。”
李富貴滿面春風道:“一言為定。”
“小哥,我這裡除了野味,山貨、藥材也收。”
李富貴站在櫃檯後,將賬簿合上,滿面春風道:“只要東西新鮮,價錢合適,你都可以優先送來。
若有我拿不準的藥材,我也能替你找懂行的人掌眼,不會讓你白跑一趟。”
野豬已經抬進後廚,兩個夥計正在燒水磨刀,酒樓門前看熱鬧的人卻還沒散盡。
顧凡聽出這話不是客套,李富貴看中的不是今日這一頭野豬,而是他以後能不能從山裡帶出東西。
酒樓需要穩定貨源,他也需要一個不會見他年紀小便隨意壓價的買主,雙方各有所求,這樁關係才能長久。
“李掌櫃放心,若再有合適的東西,我先送來讓你過目。”
顧凡沉穩道:“不過山裡的東西不能強求,有便有,沒有也不能為了趕貨壞了成色。”
李富貴眉峰微揚,心中又高看了他一分。
換成旁人,剛拿到六兩多銀子,又聽酒樓願意長久收貨,只怕已經拍著胸口保證三日一送。
眼前這個少年卻不貪著把話說滿,顯然知道什麼買賣能做,什麼承諾不能隨便許。
顧凡沒有繼續停留,推著空板車出了酒樓。
街上的人比來時更多,賣炊餅的挑子剛從門前經過,肉香飄散開來,幾名知道野豬賣價的閒漢仍站在不遠處,議論著六兩六百文究竟能買多少糧。
經過街角時,他的視線從一家布莊的銅鏡上掠過。
鏡面印出一個穿灰色短褂的漢子正倚在牆邊,手裡捏著半塊炊餅,目光恰好從他身上移開。
這是第二次了。
方才野豬過秤時,那人便站在人群外,與他對視過一次。
如今顧凡離開酒樓,對方又出現在街角,未必是衝著他來,卻也不能當作沒有看見。
六兩多銀子對富戶而言算不得什麼,對普通莊戶卻已是一筆能讓人動歪心思的錢。
顧凡不動聲色沒有貿然試探,推著板車拐過街口,先在賣竹器的小攤前停下,問了兩個竹筐的價錢,又去旁邊的糧鋪看了一眼。
等重新走上街時,那名短褂漢子沒有跟來。可能只是看熱鬧,也可能還在等。
顧凡徑直去了鎮上的雜貨鋪,鋪子門前掛著掃帚、木桶和草繩,裡面擺著鍋碗、油鹽,靠牆處還豎著幾把新打的農具。
掌櫃坐在櫃檯後撥算盤,見顧凡推著板車進來,掃了一眼他的衣裳。
“客官,可要買什麼?”
“鐵鍬一把,鋤頭一把。”
顧凡停好板車,走到牆邊檢視農具,用手握住木柄,試了試介面是否鬆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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