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少年看著衣著寒酸,說起生意卻沒有半點慌亂,既知道鎮上的肉價,也知道酒樓收野味圖的是什麼。
李富貴側頭吩咐道:“老吳,出來驗貨。”
後廚很快走出一個圍著布裙的壯漢,他帶來一把尖刀,在野豬腹下劃開一道小口,先聞了聞,又割下一小塊肉檢視顏色。
老吳點頭道:“掌櫃,肉沒壞,豬也養得肥。野豬雖有些腥,用酒和姜壓一壓,不礙事。”
李富貴心裡有了底,卻還是搖頭道:“貨是好貨,可二十文太高。十七文,我當場收下,省得你推著它滿鎮子跑。”
顧凡沒有被“當場收下”幾個字催動,指尖在板車把手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按照昨日村中十三文一斤的價錢,這頭豬也能賣出四兩多。
酒樓若只加到十七文,看似多了不少,可它將整頭豬買回去,肥膘、排骨、下水和豬皮都能換成錢,怎麼算都不會虧。
“李掌櫃若只肯出十七文,我便去肉鋪拆開賣。”
顧凡抬手指向後腿,沉靜道:“兩條後腿和腹側肥肉單獨稱,便不止這個價。剩下的骨肉哪怕賣得低些,合起來也不會少。”
“我只是嫌拆賣費事,才先送到酒樓,不是因為這頭豬沒人要。”
李富貴眯著眼,重新打量了顧凡一遍。
旁邊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,已經有兩名肉鋪夥計站在人群外張望。
若再壓價,這少年真把野豬推去別處,他損失的不只是幾百文,而是一道能吸引客人的新鮮菜。
“十九文,這是我能給的最高價。”
“二十文。”
顧凡沒有繼續抬價,只把條件一次說清:“酒樓當場過秤,當場結清,不拖欠,不拿銅錢折損耗。”
“往後我若再獵到新鮮野味,會先送來富貴酒樓,李掌櫃驗過貨,再按行情談價。”
李富貴聽到後半句,眉峰漸漸舒展開來。
一頭野豬隻是一次買賣,若這少年真能繼續送來野雞、野兔甚至其他山貨,酒樓便多了一條穩定的野味門路。
“好,二十文。”
李富貴側身讓開門口,揚聲道:“抬到後院,過秤!”
兩名夥計走來抬豬,原本以為至少要四個人才能搬動,顧凡卻抓住藤條,單手托住野豬後腿,幫他們穩穩放到大秤上。
秤桿抬起,銅砣緩緩移動。
負責過秤的老吳盯著刻度,重新核了一遍,洪聲道:“除去藤條草蓆,淨重三百三十斤!”
李富貴心裡迅速算過,二十文一斤,共計六千六百文,也就是六兩六百文。
他沒有反悔,轉身進賬房取出六塊一兩重的銀錠,又拿出六串銅錢,逐一放在櫃檯上。
“六兩又六百文,你點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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