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伯爺萬不可自稱晚輩!天子封爵,此乃國之重典,而伯爺於青山縣起出神糧,畝產數千斤,更是活人千萬的大功德!”
“此等澤被蒼生之壯舉,足以名垂青史,老朽與諸位教習這一拜,拜的是天下黎民的活命恩人,伯爺當得起!”
身後的十幾名教習紛紛點頭附和,看向顧凡的目光滿是推崇。
顧凡拱手還禮:“山長謬讚,顧凡不過是一介山野農家子,僥倖得天之幸罷了。”
“伯爺莫要自謙,快請明倫堂上座!”宋修遠側過身子,親自在前方引路,半步不敢居前。
阿菸頭戴帷帽,懷抱晚晚,跟在顧凡身側。
晚晚在襁褓裡吐著口水泡泡,小手抓著阿煙的衣襟,阿煙微微低頭,寵溺的蹭了蹭小丫頭。
明倫堂內四壁皆是經卷古籍,檀香幽微。
宋修遠將顧凡引至正中的主位太師椅前,回身吩咐童子:
“去取老朽內室封存的極品雨前龍井,以泉水沖泡,速速端上來!”
“諾!”童子脆生應諾,快步退下。
顧凡並未託大坐上主位,退了半步,在客位坐下,阿煙則挨著他落座。
“伯爺這般年紀,卻有如此沉斂心性,老朽佩服。”
宋修遠見狀,眼底讚賞愈濃,撫須笑道:“不知伯爺今日移步書院,可有何事?”
顧凡接過童子呈上來的茶盞,撇了撇浮沫,輕抿一口:
“山長誤會了,朝廷政務自有縣尊操持,顧凡今日進城採買家常雜物,順道前來看看求學的二弟,並未有公事驚擾。”
宋修遠聞言一怔,隨即朗聲大笑:“原來是為了令弟而來!”
“令弟顧初入我書院雖只數月,卻天資聰穎,沉穩篤實,老朽對他也甚是喜歡。”
“二弟年幼,初來縣城求學,勞煩山長與諸位先生平日多多看顧。”顧凡擱下茶盞,態度懇切。
阿煙在帷帽下抿唇,小手悄悄拉了拉顧凡的袖袍,軟聲低語:
“夫君心疼二弟,二弟在書院裡定是用功的。”
宋修遠聽到阿煙軟糯的話語,又見顧凡眉目溫和,心中對少年權貴更添了幾分好感。
他站起身,拂了拂衣袍:“伯爺既然來看望令弟,何須在此飲茶乾坐?”
“眼下正是各堂考校課業的當口,顧初正在乙字號學堂聽課,老朽領伯爺前去探視如何?”
顧凡起身作揖:“那便勞煩宋山長了。”
一行人穿過幽靜迴廊,穿行在蒼翠竹林之間。
山風拂過竹葉,沙沙作響,幾人腳步放得極輕,不多時便停在乙字號學堂窗外。
窗內的書案整齊排開,二十餘名錦衣或素衫的學子正襟危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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